知道盼晋阳回大连过这个春节,又成为泡影,脸上不免显露出失望和悲戚。
李金花看到颜轩的表情,忙收起调侃的语调,正经的往下念信:“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很忙,公司把我抽调到人员精简办公室,筹备职工精简下放,这样一来,春节回大连就不太可能,我也不想自己前脚走,后面就把我精简了。特殊的情况,我也很为难,你要是非逼我回去不可,那我只有请假探亲,能不能被精简下放,那就听天由命吧。”
信的后面就是相互问候之类的,颜轩也没心情往心里听,李金花把信念完了,抬眼看了一下颜轩,她那萎靡不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金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她开导地劝说道:”老何大嫂,你看你家老喻大哥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单位这么重要的工作安排给他,春节回不来,他的心情肯定比你还着急,我听你说,老喻大哥想孩子牙床都肿了,你俩都难,互相体谅吧。”
事到如今,自己还能说什么呢?颜轩是个眼皮子软,心却想的开又有担当的人,她不想在李金花面前,做出个好像离开丈夫就不能活了的家庭小媳妇。
要是那样,她就不可能一个女人,领着三个孩子,漂洋过海的跑到大连闯荡找工作。
颜轩听李金花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事已至此,着急上火也是白搭,丈夫工作脱不开身,回不来就回不来吧,想通了,心也就放下了。
脸上又恢复了常态,面带笑意的对李金花说:“俺家晋阳就是这么个人,不管是单位或是别人,只要是安排或是托付给他的事,就是头拱地也要给人家办好,就怕背后被人说个不字,到头来,自己出了力,还叫人说三道四,嗨,我真不知道他都为了什么。”
提到丈夫,颜轩虽然没有明显的赞美之意,但口吻还是温和甜蜜的,在她的眼里,喻晋阳就是她的天。
这年的春节,颜轩哪里也没去,自己带着孩子就在水师营过的年。
春暖花开,又是一个阳春三月。
颜轩正在家里吃午饭,秦英跑进来,兴冲冲的进门就叫喊起来:“老何大嫂,你又来信了,俺老喻大哥还是个情哥哥,三天两头来封信,信里都说些啥?信来的这么频?”
颜轩一把从秦英手里夺过信,她虽然不识仨俩字,可一看信封,就知道这不是晋阳寄来的,这么多年的书信来往,丈夫的字迹,她还是马马虎虎能认出来。
颜轩没好气的说:“秦英,你睁开你的大眼好好看一看,这封信是哪来的,是不是捎给我的,我两眼一抹黑不识字,你也睁眼瞎呀?我这不识字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俺晋阳寄来的信,真是白瞎了你上那几年学,羞死人了。”颜轩说完,笑呵呵的朝着秦英肩膀拍了下去。
秦英听颜轩这么一说,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又从颜轩手里抢过信,仔细地看了起来,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妈呀,老何大嫂,还真叫你说对了,信不是大哥寄的,是你老家牟平碾西村来的,哈哈,你看我这马大哈,瞎眼了,真是瞎眼啦。”秦英把自己自嘲了一把,又把信递给了颜轩。
颜轩白了秦英一眼,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是诚心笑话我,明知我不识字,还不赶紧念给我听,哎,再说是老家谁给我寄的信?没道理呀?”
秦英拆开抽出信纸,皱着眉半天不出声,颜轩催她快念。秦英嘴角下弯瘪着嘴,扬起信纸说:“老何大嫂,这写的是什么破信,信封的字迹倒挺漂亮的,信里的字就是狗爬的天书,人儿看不懂。”
颜轩嘲弄的说道:“吹呀,你怎么不吹了,这回抓瞎了吧,成天吹自己没有没看过的书,没有不识的字,这回可好了,遇到真佛傻眼了,哈哈哈。”
秦英不服的说:“好好好,老何大嫂,我秦英不能叫你看扁了,我照着念还不行吗?信里说的啥意思,我可没那本事说给你听,你听好了啊,嗯嗯、嗯。”秦英清了清嗓子念道:“扫子,我下方到了老加,方子我从鱼进长手里咬回来拉,豆十多好了,寸里风地,我巴你合海子尸口罗寸了,地也豆咬下拉,地是好东西,灯你快会来,不咬单五下中,弟喻晋祥上。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这人还挺懂礼数的,满共信里五六十个字,借字错别字一大堆,满篇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见,最后还知道写个‘上’字,嫂子,信我是念完了,反正我是没看明白,你心里清楚吧。”
颜轩听秦英阴阳怪气不连贯的把信念完了,也是满头雾水,懵在那里,只知道是小叔子喻晋祥来的信。
她这个小叔子,打小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刚上小学二年级不几天,死活不念书,下学这十几年,认识那几个字,可能早就东跑西颠的被风吹走了。
这突然来封信,又叫人弄不懂,急的她又叫秦英念了几遍,慢慢的理出个头绪,信的大概意思应该是:
嫂子:我下放到了老家,房子我从喻晋长手里要回来啦,都拾掇好啦,村里分地,我把你和孩子户口落村了,地也都要下啦,地是好东西,等你快回来,不要耽误下种。弟喻晋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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