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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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离乡(2/2)
子放下来,可讨要的人,手、胳膊夹在窗子里,不管你怎么打,不给他塞点东西,死也不把手抽出去。

    要饭的人群护在车厢外,火车为了人群安全,只有慢慢启动,一点一点的脱离站台出站。

    火车一再延误,晚点、晚点、没办法的一再晚点,就这样,还是有那些拼死不要命的人,为了要口吃的,浑然不顾。

    火车离开了宝鸡,越往前走,村庄越少,就是见到村子,也是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路上和地里也见不着几个人,偶尔见到人,有的拉着地板车,有的骑着毛驴,个个上下身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包着不辨颜色的头巾,在奔驰的火车上看去,分不出男女。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山,一山连着一山,好像是一道一道弧线,延伸到天际,近处的山上看不到一棵树,也不长一棵草,只是在半山腰或是山根有一些黑洞,洞附近有寥寥的几棵树,夜里有时能远远看到,从洞里透出非常微弱的光亮,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黄土高坡、陕北窑洞吧?

    火车已进入了中国大西北的深处,高山峻岭,海拔在升高,车头喘着粗气,吃力的爬坡,坡度大的地方,车前火车牵引,车后还有个火车头助推,山洞隧道一个接着一个。

    白天通过,还没来得及开车箱里的灯,突然穿行在隧道,旅客就好像进入了黑洞,两眼抹黑,什么也看不见。

    钻出隧道,耀眼的阳光刺得你眼疼,还没等你适应,又把你送进了黑洞。

    有时趴在车窗往外看,火车顺着山半腰缓慢的行驶,前后形成了个半弧,前面车厢和后尾车厢的乘客好像近在眼前,相互挥手打招呼。

    有时前车厢已钻入下一个山洞,后车厢还在后隧道里穿行,中间车厢显露在两洞之间,来回的黑白白黑的进出,你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恍惚的。

    你坐在车厢里,不知什么时候进洞,什么时候出来,把你折腾的就是想吐。可有经验的老客,走到这路段上,会很自如的进洞时闭眼,出洞后再缓缓的睁开,不受突来的黑白困扰,倒也显得适应。

    晋阳带的十几个土包子,可就惨了,一上车的精神头早不见了,这突黑突亮的还能将凑着慢慢适应,越是往上走,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气儿就越不够喘,心慌胸闷头昏,脑袋涨得就像要炸开了似得,脸色紫黑,嘴唇发乌,水米不进,进的气比出的气快,越喘越无力。

    有的暗恨自己,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使劲儿踹,晚了,这上够不着天,下不着地,还真要把这胶东的肉身,埋在西北的地儿吗?

    祖宗啊,我真是好想家呀,这辈子就是穷死在村里,我也不再离开你半步。都是这穷晋阳鼓捣的,往这要命的天天喝酒顿顿吃肉的破天堂来,这哪是去享福啊,这不是明摆着急着去送命吗?悔呀,悔的肠子都青了,胃肠都要从嘴里吐出来啦。妈呀,这滋味儿,可真不是人受得了啊。家,我的家呀,我还不知能不能再回得去呀,我的妈啊。

    火车穿山越岭过隧道,终于到了gs的兰州。晋阳他们互相拉扯着下了车,再倒车去西宁。

    他们中间有几个人,死活也不走了,什么天堂,见鬼去吧,老家就是地狱,也要奔回去死。

    有几个人气喘吁吁的瞪眼看着喻晋阳:“晋阳啊,俺几个可没那个命去qh吃肉喝酒,就看你们的了,可羡慕死人了,真是命八尺,难求一丈,这条路俺是不想再走下去了,你们有能耐的就去闯吧。”

    这几个人下车直接买上回程的车票,心目中的天堂,怎么也鼓不起他们的勇气再走下去。

    就这样告别了乡亲伙伴,重新踏上回家的路。他们可真算是‘劳其筋骨’破费了钱财,就这样黯然的离开了兰州。

    兰州火车站,经过三上三下的建建停停,站内外杂乱无章,费了好大劲才出了站。剩下的人买上去西宁的火车票,沿着兰青线继续西行。

    晋阳他们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一股浓烈的牛羊膻气味儿,从车厢里扑鼻袭来,把这些几乎没有吃过牛羊肉的胶东汉子,熏的从心底涌出一口浊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就被人挤得向车厢内拥去。

    高原缺氧,憋得他们张口直喘,牛羊肉还没吃着,膻味儿倒把他们熏得直想吐,好不容易找到了座位,顾不得放下行李,先提起车窗,把头伸出窗外,一阵干呕,又大口的吐气吸气。过量的体力消耗,整个人就像个软皮囊,瘫坐在那里,头倚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无力的喘息着。

    喻晋阳抻头带着乡亲闯荡大西北,他是出过门的人,自己知道责任重大,再苦再累他也要挺住,他要是垮了,这帮人就没有了主心骨,他只好强打起精神,心想说么也要把这些人,带到天天喝酒吃肉的qh,看看西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有了责任,心气足了,又恢复了他那俏皮诙谐,和那犟死牛的脾气。

    车厢里挤的满满当当,就连走廊都站满了人,插脚的地儿都没有,旅客肩上的东西都没处放,挤得孩子‘嗷嗷’直叫,推推搡搡的嘈杂声,粗鲁的谩骂声,叫爹喊娘找孩子的大呼小叫声,南腔北调,声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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