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的心里说‘对不住了春叔,我也不想这样,可在银子面前我管不住自己呀,我不是人,我就是你说的混账王八蛋’。他思前想后,一狠心一跺脚,暗道‘人是好人,钱是王八蛋,无毒不丈夫,从今儿起,老子就是钱大爷了’。
冻得成子一路紧走,左瞅右看找到了一家像样的旅馆,推门进去,小跑堂的赶紧迎出来,“老客,你要......”,还没喊出来,上下一打量,嗨,有点意思,这穷鬼,乱糟糟的长发还沾着些草屑,杂乱的像个雀窝,上身穿件破棉袄,下身穿着破裤子破鞋,还都带着补丁,手里提着个要饭的破袋子,深更半夜的到这找暖和来了,还真把这旅店当自家啦。
小跑堂的气不打一处来:“去去去,臭要饭的,推门就进,你以为你是谁,再看看你那熊样,滚滚滚,打搅了小爷的觉,你赔的起呀?”说着就往外推。
成子心中骂道‘他奶奶的,本大爷穷的时候点头哈腰的叫人瞧不起,现在有钱了,还是受人欺负’。
钱壮怂人胆,一时火起,他提起那破袋子往小伙计头顶上一放:“你这狗眼看人低的杂碎,我用银子砸死你。”直砸的小伙计登时跪下,嗷嗷的叫。
老掌柜的听院子里骂骂咧咧吵闹,披起衣服冲出了屋,小伙计扯住成子的棉袄袖子还没开口,被成子一把甩到一边,把破袋子递到老掌柜的眼前一晃:“这是银子,让不让住店,来个痛快的,要说不行,我立马走人。要是行,就给我开个上好的单间房,把爷伺候着。”
成子说着从布袋摸出一锭小元宝塞到掌柜手里,嚣张的喊道:“这是房钱,老子走时再结。”成子装了一次大爷,就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大爷,里面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马上安排,马上就好。”掌柜的转身踢了小伙计一脚,狠声骂道:“臭小子,你眼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不麻溜的收拾去。”掌柜陪着小心殷勤的招呼着成子。
小伙计心里不服的恨恨的骂了一句“瘪犊子才知道这穷酸是个有钱的主,真是倒霉”,恨归恨,端着掌柜的饭碗,为了混口饭吃,就是天大的委屈也得忍着呀,嗨,谁叫命不好呢?小伙计小腿紧跑着安排去了。
成子真正体会到了,有钱就是你大爷,这感觉就是好。
进了房间,看着明亮的罩子油灯,成子眯着眼点点头。
床上铺着白床单,被子整齐的摆在炕中间,靠窗放了一张书桌,一把罗圈椅子,墙角有一个枣红色立柜。一切都透着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低头看看自己穿的破衣裤,沾着泥雪的破布鞋,手足无措,不知往哪坐。以前都是自己伺候别人,这突然被伙计伺候上了,还倒把他难为住了。
“这位爷,您坐您坐,我把炭炉端来了,您烤烤先暖和暖和,茶水、瓜子、洗脸、洗脚水我就上,您稍候,就来就来。”小伙计忙不迭的讨好着客官。
成子此时受用的直甩头,这一不小心就成了您了,‘哈哈’钱呐钱呐,您是我的亲大爷。
成子把罗圈椅子拖到炭炉跟前,脱下鞋,脚伸进温热的脚盆跟前,把布袋子搁在怀里,伸手烤着火,泡着脚。待会儿小伙计进来,抬起成子的脚一一擦净,又把一双木制的桐木拖鞋套在他的脚上,把脚盆里的污水端走了。
舒服惬意,成子心里这个美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就是跌头就死,一个字‘值’。
成子把椅子搬到书桌前,磕着送上来的瓜子,喝着茶,把布袋子咚的放在桌子上。
沉甸甸的声音,听在耳里就是舒服,成子看着银子,突然想这么多银子我干点么?
半天也没想出个道道来,心一横,管他娘的,先乐呵乐呵几天再说。
这一夜的倒腾,从人间到天上,使他悟出一个道理,人是衣服马是鞍,这世上都他妈的看客下菜碟,没有一身好行头,还真是叫人瞧不起。嗨嗨,等明天我拾掇套新衣服穿上,走在大街上,管保谁见了都把我叫爷。
屋里的温度也上来了,成子站起来走到床边,摸了摸白白的床单,一腚坐上,软乎乎的,索性脱了个精光,把破脏裤子棉袄摔在地下,赤条条的钻进了被窝。
他立马又爬起来,把破衣裤捡起来,放在床边,嘴里念叨着‘这还不能扔,明儿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买衣服吧?这还要穿着它出门,撂不得呀’。成子又钻进被窝,希望夜里做个好梦。
第二天一早,小伙计在门外轻声喊道:“爷,您起床啦?您老先洗脸洗漱,咱们这就上饭。”伙计小声的催叫着。
小伙计轻轻的推开门,端了半脸盆温水放在椅子上,擦脸毛巾搭在了椅背儿,又送来牙缸和刷牙粉,放下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成子伸了个懒腰,夜里虽没做过什么好梦,倒也睡得舒坦。起来不情愿的穿上又破又脏的衣服,下了床拖着鞋,洗了几把脸,没有牙刷,他装模装样的把牙粉放在手指肚上,送进嘴里搓了几下。
这时小伙计用木盘子端上来一碗金黄热乎乎、上面飘着米油的小米粥,四根油条,两个煮鸡蛋,两小蝶咸菜,一双筷子,一个汤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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