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康被舅舅表扬了。
这是舅舅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穆康的两腮印染上淡淡的红晕,赧然一笑,示意就是说这是我该做的,舅舅你不用再做作了。然后舅舅瞬间恢复那冷峻的“后爸”,又是一道命令狠狠地砸向穆康。
“不要以为你完成我的指令就能得到我的宽容,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低微、下贱、遭人唾弃,没有人愿意结识你这样的孤儿,在我家就要为我工作,不要跟我提什么旧社会和奴隶制,你哪学来的?好了,给我立马去干活!”
“它到底是什么意思......”穆康暗自嘀咕,手脚却听话地随着舅舅下达的指令开始律动。
自从上次见了“光球”之后,心里便有种隐隐的感觉,似是某个地方邀请他盛装莅临,只不过要完成在这之前的旅行,或是还有余留的使命。
“哎,想这么多干嘛呢,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农民罢了,与其他家室显赫的王族贵胄相隔一条天堑,我怎能岂及?还是少做白日梦,多干踏实事,这样我也能安心。”
哼着朴实的民歌,踏着蜿蜒的畛畷,曲折前行。
“也不知道穆羽现在怎样了,她一个人孤零零而地活着,会不会哪天想不开就去陪她的家人共享极乐?又或是坚韧不屈地顽强生长,及笈后远走他乡,寻找一份称意的工作,嫁给一个俊朗的男子,生出一个胖嘟嘟的孩子,过一家幸福的生活呢?一切都是未知数。命由天定,从古至今无人能改,更无法逆命而为。我相信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好人的命数一般都顺利通畅。”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穆羽现在如同丧失灵魂的行尸走肉,无依无靠,拖着一双邋遢的草鞋,身着一件破烂的布衫,鸡窝般的头发零乱不堪,双瞳无泪无光,扭着瘦腰,东走西撞地流浪,嘴里还不停地嘀咕:“妈妈……妈妈……”
穆羽家只有一长二老的原因就是其母亲在她幼时突发大难,而因为家境拮据无法将其送往医院治愈。看着母亲一天天削瘦的身形和憔悴的模样,穆羽感觉心里像有一瓶打翻了的酱醋般五味杂陈,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即使命运百般刁难,她也未尝想过放弃。小时候她就想去大城市开阔视野了解民风,接触现世纪的科技电子产品,结实一些不谙世事的淡雅君子,谈笑间品茗俯瞰世间。
就在这时,穆羽不经意撞到个人的后背,瞬间惊醒。
同时,又感觉有万颗针锥刺入心脏般剧痛,让她忍不住低吟一声,就地而卧。
而被她撞到的那个人也是呜咽一声后转身,这人看起来身形肥胖,满脸胡髭,发如蓬草,一副东拼西凑的着装暴露了他社会混混的身份。
“哎哟,这是谁家小妞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碰到我了呢?诶,小妞,说话啊!”
穆羽:“……”
“哟,还挺固执的,嘴包这么严是怕走漏风声吗?”说着,猥亵的眼神止不住地往穆羽的双峰瞧去,双手不自觉地抚摸上了她细腻白嫩的大腿,光洁润滑得好像会捏出水来,他的视线往上转移,放肆地瞧上了那童话公主般的脸蛋。
“真是美啊,爷今儿个有的享受了,哈哈——”
穆羽现在没有任何意识,唯独自我保护是与生俱来的,于是……
“你是谁!你在干嘛!赶快停手!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哟,还是个悍妞啊,别害怕,爷会好好对待你的~!”
“你个混蛋,放手,啊,我知道了,你就是乡民常说的黑社会!”
“谁说的,哪个王八蛋竟然这么骂爷,爷在江湖上也是有地位的!我劝你最好别反抗,否则下一刻会有多少弟兄来我就不确定了哈~!”
“啊啊!!你敢再看一眼我就...我就...我就打死你!”
“啊哈?打死我,爷倒想看看,你是如何将我打死的,是美人膝下死,还是醉卧温柔乡?啊哈哈哈!”
他趁势袭上,双手不自觉的在穆羽身上乱摸,猥琐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玉体,结痂的唇口就快要接触到她光洁的脸蛋。
穆羽当然不会束手就擒!环顾四周,发现路边有一块大约一尺长的红砖,希望之火重新点燃,她发疯地挥舞着双臂,用尽全力瞪了流氓一脚。
他见状连忙一闪,穆羽踢了个空,却趁势逃出魔爪去捡拾那块砖头。
“你别过来!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流氓闻之,微微一笑说:“哎,这是何苦呢?跟着爷有的吃有的喝,还不用怕别人说三道四,怎么样?想好没有啊?你看我,过得多自在——别害怕啊,我不是坏人,坏人哪有我这样长得一表人才的!”
“呸!这么不要脸,也不看看你什么行头,还敢说自己不是坏人。”穆羽在心里暗道。
“你给我滚,立马!”
“看来你这死丫头是根硬骨头啊,把你的身体卖给本大爷吧!”说罢便鸮鸣鼠暴地向穆羽冲来!
“啊啊!你给我滚开!”
砖头抛出,正好打在他的额首。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瞳孔无限放大,顺着一条淌下来的热血不甘地倒下——死去。
穆羽惊呆了。
她不敢相信她杀了人,她的命运会怎样!是被警察逮捕严加拷问?还是撒腿就跑亡命天涯?杀人可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人说杀人就得用命来偿还!到底该怎么办?
她委屈极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想你们……”
谁说泪水无法成河!
谁说相思无法成疾!
谁说孤独无法成性!
有时候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有很多意向不到的好处,你可以没有恐惧,没有担忧,甚至没有生死。可以幻化出一切,草木、山峰、河川、原野、星空、营营逐逐的动物,朴素勤劳的百姓,蓬勃生长的万物。以创世神的身份俯瞰尘间,虽能做到百毒不侵、泽被天下,却无法抵抗真正深入骨髓的孤独。
穆羽漫无边际地走着,一座山峰的轮廓渐渐现形,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那座埋葬三人的峻岭。
她朦朦胧胧地彳亍而行,不经意间瞥到身旁的一颗松柏,它枝干挺拔,年轮厚实,几经岁月蹉跎,兀自傲然挺立。
穆羽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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