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师父吗?听言谈,连生活的勇气都不复存在,难道真是饥饿面前没勇士吗?师父往日雄心万丈竟然荡然无存。以前师父常对师兄弟讲,学成文武艺,报效帝王家,大丈夫在世要有所为。上扶君王平冶天下,下解百姓倒悬之难。想到此,他语气沉重:“如今芸芸众生已处在生死边缘,师父可别净等死期降临,难道你要将自己平生所学带入坟墓不成?”
朱志远绝望地说:“凡事说着容易做起来难,自古独柴难烧。”听了这话周山尹觉得师父并非丧失斗志,而是穷困所迫,又不解时势,悲观失望,以致如此。于是决定和师父摊牌亮底。
原来,周山尹此次来见,身负使命,本想劝朱志远乘机起事。听见师父之言颇感意外,方以言语激之。见师父语中有不平之意,忙说:“当今天下早成干柴遍野,所缺者点火人也!师父是否敢做点火人?”朱志远听后半日不语,实是担心事败累及家人。周山尹知他心有所疑,从怀中掏出一纸文告,说:“师父请看,看后望你早作决断。”朱志远接过,细读起来:
伐明檄文:当今天下,灾患四起,国有累卵之危,民有倒悬之急,各地灾荒文书,纷纷告急明廷。荒乱、灾役数年间,波及一国,此起彼伏。其惨状令人发指。仅将文书略呈一二。
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月间民争采山间蒿草而食,其味苦而涩,食之,仅可延以不死。不久草尽又争剥树皮而食,亦可延以不死,不久则皮尽,不得已民以少动而减食,几日一餐者比比皆是。有以土石充饥者,少食则饱,然不数日腹胀下坠而死。无奈卖儿女,那知卖多买少,变卖为弃。被弃之儿,有号哭者,有呼父母者,不数日其儿死尽。更为甚者,孩童独行,便无踪迹。后查门户竟有食人肉,烧人骨者。饥饿所至,死者巨增,埋之不及,臭气熏天,不得已掘大坑而掩尸骨,每坑约百人,上奏日止,早满数坑。
张官设吏,意在治国安民。而明官多为自身谋,识权柄为贸易,催钱粮先比火耗,完正额另加其余。更有甚者,上免交下亦悖旨私征,遭蝗害高呼减税,失官仓上报贼劫。灾荒降临,百姓在生死之缘,倡减税,意摧征税,报劫粮实是有粮,如无粮,众饥民自然无物可劫。为官者,为显爱民之道,制糠菜而食,岂知已然无粮,糠从何来。
灾难所至,国不得安,各地官吏纷纷请旨,灾蝗、旱、役、劫粮案不绝,为君王者,安得不知。偌大朝廷,不抚恤百姓,反一味剿匪,故刀兵四起,战事不断,灾荒战乱。此四患交织,天下百姓困苦已极。朝廷却称赈济无力,然事并非如此。各地官仓集粮如山,天下官吏锦衣玉食,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养得起兵,赈不起民,诈难骗人。兵要粮、要饷,而民则一饭足矣。同一石粮,一年可养三口之家,而兵饷除外则一兵不足。如军粮三成去一而赈百姓,民不走险。民反国必增兵,增兵则增粮。崇祯皇帝每下罪己诏书,意在沽名钓誉,卸其罪责,却不见其行。君重杀心轻赈济,重钱粮轻百姓,早不配人君,明王室被万人所指,崇祯是千古罪人。
李闯王上应天意,下顺民心,率兵将,抗官军、救国救民。兵锋指处,无奸、无侫,所到之处,公买公卖,民不纳粮。天下百姓盼闯王如婴儿望母,求平安如旱苗盼雨。劝天下有识之士,扶助闯王,以有道伐无道,盼天下早定太平。
朱志远看罢,心情激奋,追问周山尹地:“此文慷慨激昂,切中时弊,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周山尹对师傅说是闯王帐下李岩所作。朱志远听后仍是不解,周山尹知师父不解,将事情原委一一说出。
原来周山尹辞别师父,靠帮人押镖为业,往来于中原各地。此时闯王在河南湖北已成其势,到河南所见与明朝治下大不相同。周山尹一向敬重闯王,有意看个究竟,正遇一群人在看文告,他走近前细看文告,越看越喜,借人笔墨,抄写下来,随后决意见一下李岩将军。李岩得知周山尹是赞皇人,押镖为生,遂劝其投靠闯王,说明闯王大军不日挥师北上,问他能否起兵相助。周山尹答应,李岩赠银两若干以助起事之用。
朱志远得知此事后,很是兴奋,当他得知闯王为攻北京,早有意结交京畿之士,更为兴奋。其实他屡考不弟,早有不平,担木炭遭富人戏耍,卖私盐差点吃官司,生计无靠,差点饿死。求生之心人皆有之,但因不知外界之事,如今听徒弟周山尹分析当前形势,心中豁然开朗,决意起事。于是同周山尹共商大计,议定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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