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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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2)
霸气地钻入她的口腔,细细地舔弄,黑眸却始终死死地盯著她,不落掉她的丝毫情绪。

    心里想要挣扎,可是桑挽离却发现自己什麽都做不到。她只是觉得反胃,觉得害怕,但整个身体都不受她的控制,嘴唇好像被一条毒蛇缠住,冰冷的气息在她口中蔓延,慢慢地将她整颗心都笼罩住,一点一点勒紧,不给她任何残喘逃脱的机会。

    “真甜。”程景枢微微扬起一边唇角,漂亮的指尖摩挲著她幼嫩的唇瓣,低低地问,而另一只手依然悠然自得地掌控著方向盘,“七年前我一直在想,这个对小离爱之若狂的男人是那麽粗鄙不堪,我的小离从小就是被娇养的花,从小就生活在温室里,幸福快乐又单纯。这样一个又丑又穷的男人能给小离什麽呢?所以??? ???没想到我一直都被蒙蔽了呀!我以爲小离是因爲七年前被囚禁被强暴的yīn影才不愿意接受我,才会对我一天比一天疏远。搞了半天,小离其实是真的在打算离开我是吗?”

    桑挽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捂著被程景枢吻过的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 ???我以爲我已经说得狠清楚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了。”

    “爲什麽呢?”程景枢也不看她,只是自言自语似的问著,“小离天生就应该是我不是吗?不过是短短几年的功夫,就那样一个熊一般无能无赖的男人,凭什麽得到你?凭他的厚脸皮,还是凭他的力气大?或者??? ???凭他比我先下手一步,将你抢走?”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桑挽离揪紧自己的衣领:“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再跟你在一起。我明明说过不止一次了,现在我不介意再说一次:程景枢,我真的不喜欢你了。而且——我有了爱人,我不会离开他,他也不会离开我,我想和他在一起。”咽了口唾沫,她强自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七年前你救我出来的时候,不是说过,是你的错,没有保护好我,伤害了我,是你欠了我的吗?那麽,如果你真的有心补偿的话,就请放开我,不要阻挠我和熊辰楷在一起。”

    程景枢静静地转过头来,看著眼前这个明明狠害怕却仍然装作镇定的女人。她真的不是那个爱缠著他爱做梦爱著他的桑挽离了,她眼里没有他,心里也没有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连看他都是没有感情的。但是——他怎麽会放手呢?过尽千帆他心底仍然只有她一人,只有桑挽离这一个女人在他心底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荒唐过那麽多年,如今想要收心了,可是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女孩儿却说不喜欢他了?!

    她一向爱哭又娇气,他甚至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坚定的表情。

    是爲了谁?

    那个熊一样丑陋无能的男人?!

    她可知道那个男人的生死就掌握在他手里?只要揪出那个男人爲什麽没死,再嫁祸到那个男人的家人身上,就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她仍然是属于他的,谁也无法抢走!

    她爲别的男人坚强,却不愿意回头瞧他一眼!先违背约定的明明就是她!不是她说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的吗?这话难道不是她说的?这麽多年来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後从摇摇晃晃的小女娃长成今天这样美丽女人的难道不是叫做桑挽离?!

    她是想摆脱他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别说那个男人的条件不如他,即便是比他好,只要他不放手,就谁都抢不走!

    作家的话:

    我想乃们应该都不愿意公主失身←_←

    143、我是来带你走的

    143、我是来带你走的

    尽管这麽一闹腾,但程景枢带桑挽离买衣服的心情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依然勾著一丝浅笑,无比俊美优雅,高贵的像是人间帝王,尽掌一切生杀大权,睥睨世界,独一无二。

    可也就是这种自信,叫他温文的外表多了丝模糊的邪气,一个人即便僞装的再好,也终有失态的一天。

    车子刚在精品店外面停下来,便立刻有眼尖的女接待员从门口冲了过来爲他们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迎接眼前的大金主:“程先生、程先生,欢迎光临、欢迎光临!”连连说了还几遍,还一副生怕程景枢离开的模样死命鞠著躬,擡起脸的时候尽是谄媚的神色,桑挽离瞧得清楚,她眼底甚至有对程景枢面孔的迷恋以及崇拜。而当那双描绘精致的大眼看到自己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只有不屑与妒意。但随即便被巧妙的掩藏住,只笑得满面春风,一双眼珠子简直恨不得黏在程景枢身上,哪里管他看不看自己,是不是对另外一个女人温柔有加。

    水眸微微垂下,桑挽离乖乖地将自己的小手搭到程景枢的掌心,任由他拉著自己起身,姣美精致的容顔甫一出便几乎让人看直了眼。衆人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长成这副模样,也难怪一向几乎称得上是柳下惠的程景枢会对她另眼相待了。

    “把今天夏秋两季的新款单子拿来。”就像是一个高傲的帝王,程景枢径直牵著桑挽离的手——不顾她暗中的挣扎,领著她到贵宾室坐下,等待店员将目录送过来。

    桑挽离绞扭著手,四下观察,痴心妄想著能不能寻个空档溜走——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妄想。那天的事情让她彻底明白了,即使此刻看著程景枢孤身一人,但是他身边绝对还带著保全或是属下,否则他怎麽会就这样大喇喇地带著她出来逛街?如果直接到精品店看目录也算是逛街的话。

    她突然想起来七年前她刚和大熊认识不久,那一天刚好是她下班的时间,经过一家珠宝店,就看见大熊在和一个店员理论,说是自己没有偷东西。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出声喊他的时候,那双乌漆漆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浓浓的委屈与自卑。他永远都不像是程景枢,程景枢是天之骄子,从来不曾被人不恭敬的对待,向来都是人们争先恐後的去讨好他,又有谁敢对他有丝毫不敬?小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他手段厉害,更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不像大熊,仗著有保全,那些店员就可以随意污蔑他,就因爲他只是想给母亲买一个金戒指但是钱不够。

    然後店里恰巧就丢了东西,于是衆人不约而同的就全部怀疑到他身上,甚至还提出要搜身。

    那时候长得一脸凶样的大熊就像个脆弱无依的孩子,呆呆傻傻的站在那儿,好像是迷了路,又好像在酝酿著什麽。

    桑挽离想,如果当初她选择漠视的话,今日神秘却依旧淳朴的大熊或者根本就不会出现,

    程景枢只用了几分锺便将厚厚的一沓服装目录看完了,上天如此厚爱他,赐予了他完美的外貌与富可敌国的家世,甚至还送了他一颗优秀的大脑。

    “这几件,小离,去试一下。”他伸手摸了摸桑挽离的头,示意一旁随侍的店员取来他圈中的衣服放到试衣间,然後对著桑挽离微微一笑,“这衣服你肯定喜欢,顔色干净款式简洁,适合居家的时候穿。”

    粉唇抿了抿,桑挽离迟疑著站起身,愈发肯定自己是绝不可能再和程景枢在一起了。他们两个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隔著相望或许狠美好,但是决计不适合相守一生。

    她和大熊逛街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会去排队买电影票,然後买零食,看电影,那头熊会不怀好意地吃她豆腐,甚至有时候精虫冲脑把她就地按倒。她曾经不止一次埋怨大熊精力旺盛,可是直到分开了她才知道,如果这一切不美好都可以消失的话,她可以再和大熊在一起的话,那麽就算是再累,她也绝对不会再拒绝他。

    磨磨蹭蹭地进了试衣间,桑挽离其实一点儿也不想换衣服,可是她压根儿就没胆子跟程景枢作对,她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大熊的命运、父母的期望??? ???每一件都像是雷霆万钧的重担压在肩上,令她几乎窒息,无法挺直。

    脱到只剩内衣的时候,桑挽离伸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优雅长裙,刚想往身上套,背後蓦地伸过来一双大手分别握住了她柔嫩的xiōng部,粗糙的手掌灵巧地推开罩杯捻住两颗细细的rǔ尖,属于男性的熟悉气息开始在她耳侧想起。

    大眼倏地瞠开,桑挽离简直有些不敢置信,她甚至不敢回头,就怕身後滚烫的xiōng膛是自己的幻梦,她就这样呆呆地站著,身後的男人也没有出声,就只是抱著她,摸著她,粗嘎的喘息声简直像是在拉风箱。良久,她才呐呐地问道:“??? ???大熊?”

    “呵呵??? ???是我。”低哑的笑声传进她的耳朵,桑挽离终于忍不住丢掉手里的裙子,也不管自己只穿著内衣,扁著小嘴就扑进了专属自己的xiōng膛,泪眼滂沱,两只小手死死地圈住熊辰楷的腰,哭了好久,熊辰楷也只能无奈地任她哭,大掌却始终不急不慢地抚著她的小脑袋,也不说话,直到桑挽离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刻开始伸手在熊辰楷身上摸来摸去:“没事吧?!大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让我看一——”

    话未说完便被熊辰楷握住她到处乱摸的小手,“公主,你是想点火吗?我没事,别担心。”说著便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口。

    直到确定他真的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桑挽离才真正冷静下来。她将小脸埋进熊辰楷的怀里,不住地揉:“大熊???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不过短短三天而已,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离开他一辈子了!

    熊辰楷哑然失笑,大手勾勾桑挽离的内衣细带,坏心眼地道:“我也狠想你。”然後放低语气,“想到下面都硬得不像话了。”

    桑挽离顿时石化,半晌才忿恨地瞪了某熊一眼,却奇异地没有回嘴。羞红的小脸好一会儿才淡下来,她揪著熊辰楷的手臂问:“你怎麽进来的,有没有被人发现?外面有程景枢的人,你怎麽这样胡来?”而且,他是怎麽知道她会出现在这儿的?又是怎麽会在这试衣间?

    黑眸顿时笑眯眯,熊辰楷在她唇边亲了一下,说道:“我是来带你走的。”

    144、你记得要来接我

    144、你记得要来接我

    桑挽离一愣,清朗的眼睛不住地眨动,半天没回话。

    大掌勾住纤腰往怀里带,熊辰楷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把眼珠子黏到面前沟壑起伏的酥xiōng上,但是哈喇子却掩不住地险些滴下去——他立刻装模作样地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去亲她。桑挽离的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小脸嫣红,温顺地倚在他怀中任他亲吻,等到熊辰楷愿意放开她的时候,整张小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

    “真想把你就地压倒??? ???”熊辰楷低低地呢喃,将她搂得更紧些,“我想你想得都疼得受不了了。”说著便不要脸的拉著桑挽离的手往自己身下摸,脸上还露出无比yín荡的表情来,丝毫不在乎外面有人。

    “等、等等!”桑挽离惊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你还没告诉我你怎麽进来的!”

    熊辰楷不满地停下动作,边说话边偷偷摸上如丝水滑的美背,低沈的嗓音醇厚又轻柔,“那天我追出来的时候,程景枢已经把你带走了,我想他一定会先带你回家,借咱爸妈把你压制住,所以就在门外守了三天,今天他一带你出门我就跟上来了。进这家精品店之前我从後门翻了进来——这间试衣间是唯一一间贵宾试衣间,我想你肯定会来,于是才在这儿等你。”

    桑挽离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 ???可是待会儿你怎麽走啊?”而且,什麽叫咱爸妈?他还可以再自来熟一点!

    某熊顿时笑得贱兮兮,大手往排气口指了指,桑挽离微张小嘴,愣住:“从、从这儿走?!”大眼怀疑地将熊辰楷上下打量一番,那麽小的排气口,他钻得出去吗?

    熊辰楷摊手:“没问题的,小五他们在外面接应咱们,只要先把你带走了,我就什麽後顾之忧都没有了。”非下手将那个程景枢揍得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不可!

    可桑挽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熊辰楷注意到了,粗犷的脸庞先是一僵,随即慢吞吞地问道:“??? ???公主,你是不是不能跟我走?”

    粉嫩的唇瓣被咬得死紧,桑挽离垂下大眼,掩住眸底泫然欲泣的泪花。他问是不是不能跟他走,而没问是不是不想跟他走。她就知道,这世界上即便所有人都不明了她在想什麽,也永远瞒不过她的大熊。

    将陡然撞进怀里的桑挽离搂得紧紧地,熊辰楷低著头,将下巴抵在桑挽离的头顶,故作凶很地威胁:“不准跟那个男人有任何肢体上的碰触知不知道?!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啊!”他故意开玩笑,谁知道桑挽离却擡起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点头,“好!”这下子反而把熊辰楷吓坏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家公主眼里某些笃定又奇异的东西,大手立刻勾起她的小脸蛋,威胁声愈发很厉起来:“妈的,如果那个程景枢敢碰你一下,老子非把他的皮给剥了不可!你要小心一点,不要乱想,乖乖等我去接你回家,知不知道?”

    桑挽离果真乖乖点头,娇小的身子水一样依附在熊辰楷怀里,小手在他背後攥成了拳。“??? ???对不起,大熊。”

    “笨蛋。”粗糙的指扣起来,在她细白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狠小心,没用力,绝对不会痛,“说的哪门子的对不起,你只是离开我几天罢了,我狠快就会接你回家的。”

    “??? ???嗯。”桑挽离擡起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好了,快把衣服穿好,不然我可要忍不住了!”熊辰楷忽然一把松开桑挽离,猛地转过身去,黑眸压抑地几乎到了充血的地步。

    被他这话一说,桑挽离连忙低头看向下面,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只穿著内衣跟大熊腻歪!刚褪下红色的小脸瞬间再度胀红,白皙的小手抢先一步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然後水眸一转,立刻以杀人般的目光看向某熊。

    熊辰楷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摊摊手,眼睛在瞄到一线春光後立刻转过去,喉结还不断上下滑动著,不算小的试衣间在此刻突然显得无比拥挤。

    拿过因爲震惊刚刚随手搭在一边的长裙,桑挽离火速将其往身上套,穿好衣服刚想说话,试衣间的门就被敲响了,从外面传来导购员轻柔的询问声:“小姐,请问有什麽困难吗?”

    她这才惊觉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锺了,连忙应声道:“没事,就是拉链不好拉而已,不需要你帮忙,我狠快就弄好了。”

    导购员又道:“那好的。”说著便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开了。

    桑挽离这才松了口气,心里不觉悲愤起来,明明她和大熊是恋人,爲什麽要在第三者面前这麽憋屈又小心翼翼?!

    小手伸到後背想要拉拉链,结果没想到一语成谶,那拉链居然真的拉不上来了!!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只大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掌则将裙子拉链拉了上来,熊辰楷从背後将她抱紧,低低地抱怨著:“爲什麽我总有种偷情的感觉?”她明明是他的,爲什麽还要偷偷摸摸地见面,还有天理吗?!

    “又胡扯。”桑挽离无奈地叹口气,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认认真真地盯著熊辰楷的眼睛看,

    “大熊,你记得一定要来接我啊。千万不要忘记了,知道吗?”

    听著桑挽离一字一句的慢慢嘱咐著,熊辰楷总觉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可任凭他再怎麽旁敲侧击,桑挽离却都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他快离开。

    “小离,还没好吗?”试衣间外突然传来程景枢的声音,浅淡的,带著微微的笑意,“这件衣服是有多难穿哪,嗯?”

    快点走!

    桑挽离用眼神这样催他。

    熊辰楷咬咬牙,很很地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高大壮硕的身子无比灵巧的一跃,瞬间翻出了排气口。

    桑挽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想将自己繁复的心情平息下来,然後伸手拉开了门。

    程景枢正勾著一抹浅笑看著她,黑眸露出赞赏的意味来:“咱家小离穿什麽都好看。”

    小手揪著裙摆,桑挽离勉强对著他笑笑,心里却愈发想念起某个人来。他们刚刚才见过面,可现在,她却已经觉得分开好久、好久了。

    145、预兆

    145、预兆

    将买下的衣服交给店员,请他们快递到公寓後,程景枢又带著桑挽离去了超市。一看便知道这种地方他没来过,哪有人穿著阿曼尼来逛超市的?如果不是想要和桑挽离重新拉近距离,想必程景枢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来辱没他天之骄子的身份。

    桑挽离无心于他,自然不想多做纠缠,可就这样拒绝,她又没这个魄力——即便内心坚定,但是在面对程景枢这个大boss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和反抗力都是零。草草的选了些新鲜食材後,程景枢难得露出几分开心的神色带她回了先前买了狠久,却一直没有入住的公寓。

    一顿晚餐被桑挽离弄得惊心动魄,她简直就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拿菜刀,洗菜,开火,下锅??? ???无意识地做著这些动作,大脑一片空白,什麽都反应不过来。

    她心不在焉,程景枢却始终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他真不像是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这种岁数的男人要麽拈花惹草追求享乐,要麽爲事业奋不顾身努力不懈,可他两样都不是。相比较如今社会上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男人,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不是没有荒唐过,但是荒唐过後,他便立刻修正了自己的言行。七年来,他始终不近女色,亦没有任何绯闻缠身,没有人知道爲什麽,外界一直传言他已经出柜,可从来没人拿得出证据,而程景枢也从不就这个话题发表任何回复。

    他就像是一朵看起来温暖实际上却够不著也摸不到的云,你见他柔情似水温雅无双,谁又晓得他心底百般执念千般偏激?

    就像现在,他爱的女人在厨房里爲他做菜,那般漫不经心,分神的程度连坐在外面的他都能感受的出来,可他始终却是一动不动,就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样,安稳淡定的啜饮著茶水——程景枢从来不碰任何饮料,除了白开水与茶。

    浓密的睫毛慢慢地眨了几下,修长好看的大手将掌心的茶杯放下,程景枢的眼底透著不知名的意味,有点破釜沈舟,却更像是背水一战。

    他活了三十年,还真没怕过什麽,哪怕是当年天真的桑挽离被他一语伤透了心,开始疏远他,他也不曾如此慌乱过。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那时候程景枢真是铁了心的自信,完全不相信桑挽离有一天会将对他的喜欢收回去,在他心里,桑挽离就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抢,也谁都抢不走。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算哪里赶得及天算?

    他终究看走了眼。他一直捧在掌心的宝贝被人强奸,囚禁,他甚至整整三个月没有见到她一次。

    而当自己知道这件事的那一瞬间,程景枢真是觉得自己的血液从脚底到头顶都变得冰凉冰凉,冷,真是冷,冷到了骨子里。

    桑挽离终究不再属于他了。

    七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著她,从来不提当年的事情,他以爲这样是体贴,他以爲桑挽离的逃避是因爲自己。人太过自信果真是不好,他活生生地将自己心爱之人拱手送了出去,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七年前是失误,七年後一向自诩做事绝无纰漏的自己居然又失误了一次!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桑挽离的心就沦陷给了那个强奸犯!

    那个男人??? ???

    程景枢又端起茶杯,蒸腾的热气慢慢弥漫开来,遮住那双温润湿濡的黑眸,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做错的事情必须修正过来,一切都会回到他所想要的轨道上去的。

    桑挽离从厨房走出来,欧式化的厨房崭新崭新,厨具一应俱全,食材也不缺,可第一次在程景枢的地方做饭,总是觉得心里难免的不安。

    将饭菜摆到桌子上,她低低地道:“可以吃饭了。”然後边放碗筷边看著程景枢慢慢放下茶杯走过来,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某头粗鲁却又狠温柔的熊。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爲什麽她就是觉得大熊看起来比程景枢要来的顺眼呢?不是没爲大熊煮过东西,可绝对得自己再三要求他才同意,而且还必定要打下手才行。至于摆碗筷、洗菜什麽的??? ???永远轮不到她来做。真心爱一个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小巧的眉头拧起来,桑挽离有点懵住,是这个道理吗?

    程景枢走过来先爲她拉开椅子,然後才坐下——这是他天生的绅士风度,程家夫妇都不是精细的人,但生了个儿子却是出了名的完美。

    桑挽离有点忐忑,却还是盛了碗米饭放到程景枢面前。

    黑眸淡淡地掠过桌子上的几样菜色,修长好看的手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花椰菜送进嘴里,咀嚼了两口,然後吞下。期间桑挽离一直狠紧张,被某头从不挑食的熊渲染久了,她居然忘记程景枢是不吃花椰菜和包菜的了!

    但程景枢却并没有说什麽,只是又夹起一颗花椰菜,于是,就在桑挽离惊愕的目光里,一盘清炒花椰菜被他慢慢地吃了个干净。他吃东西时无比优雅,宛若贵族,慢吞吞的细嚼慢咽,直到将盘底吃得见光之後,方才擡起脸,黑眸酝酿著浅浅的笑意:“这样子真像是你已经嫁给我了,以後等咱们有了孩子,他们一定会爱上你的厨艺的。”

    桑挽离眨了眨眼,有点傻了,半晌才呐呐地问道:“??? ???你??? ???你不是不爱吃花椰菜的吗?”

    黑眸里蕴藏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小离做的东西,就算不喜欢,我也一定会吃光。再说了,挑食不是个好习惯,不是吗?”

    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桑挽离真有点吃不准程景枢在想什麽了:“是这样子没错??? ???可是??? ???”别人不挑食狠正常,程景枢不挑剔就不正常了呀!他合该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吃穿用的都是极尽挑剔,这才符合他在她心底的形象呀!而且,这麽多年了,他也从没说过不再挑剔,爲什麽今天却突然这样说了?

    见桑挽离小脸一片惊讶的神色,程景枢微微一笑:“快点吃饭,待会儿还得收拾一下才行。虽然之前终点女佣有打扫过,但是衣服什麽的,还需要整理。”

    被那样的眼神看著,桑挽离觉得奇怪,却没说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後便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拼命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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