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液体，血。那种声音，就是在这乌发之下。
独孤夜泽按住腰间长剑，小心谨慎地走近黑影，自己的影子被橙光巧妙地拉长，轻撩起那人遮住脸的长发，以看清男子的容貌，这一视，独孤夜泽的脸上，竟是惊愕……还有，恐惧！
是四人都熟悉的脸：半面侧脸隐在黑暗之中，另一面的脸庞在逆光中反射回来到独孤夜泽眼中，刀刻般的五官，俊挺的鼻梁，染血薄唇。那坚毅俊美的面容，锋利如刀刃的眼神，俨然是三个月前将军府宣布已逝的大将军杜然弈！独孤夜泽后退了一步，失声出言：“大将军……”
“大……将军。”独孤羽鄢仿佛着了魔一般，迈开步子向角落里的人移过去，口中是细若蚊声的喃喃。男人微微扬起头，独孤羽鄢看清之后全身战栗，若不是背后有独孤夜泽护着，她恐怕现在早已跌坐在了地上。令她害怕的，是将军脸上忽然溢出的，两行血泪，鬼魅如同散发死亡气息的暗红玛瑙。试问，要如何的痛苦，才能让一个人，目流红血。在独孤羽鄢的记忆里，大将军一直是那个温柔，俊逸的模样。
“呵，吓到你了。”记忆里温暖如风的嗓音此时沙哑得如同有利刃剜过一般。他强忍住噬骨的剧痛，拼命咽下冲上喉头的腥味，尽力遏制住体内逆流的血液和千刀万剐的疼痛，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大将军，你等等，我去找太医过来。”独孤明泽虽是害怕，想着得先救人，便急声道，忙着离开，被独孤夜泽拦住，这已无药可救。
杜然弈艰难地朝前面伸出了手，“公主……可否，过来些……”
他苍白的脸上浮出一种怜惜的神色，吃力地抱住身前的女孩子，尽量避免着不让身上的鲜血溅染到她的白裙之上，颤抖的双手反复写着遗憾，他最后发出了一声，极其类似于叹息的音节。他垂下的睫毛之下浮起一层水雾，事到如今，他只能靠这种剧烈的毒药所带来的痛苦，才能抵消心尖上的苦意，才能除去脑中弥久不散的人影。只是，这种无用的自欺欺人，真的对他自己好吗？拥着独孤羽鄢气息全无。火光突然熄灭，似是应和着杜然弈最后的叹息，这不为人知的暗道成了他的天然墓室。
独羽鄢讶异而又悲哀的回过头，黑暗中看着独孤修泽的眼睛，找寻她此时身上所失的冷静，“修哥哥，他死了。”
四人离开这个暗道之后，独孤夜泽要求，今日之事，不要透露出去。
独孤夜则后来查明，这个黑暗的甬道是曾经用来从将军府到皇宫传递消息的密道，同时也是捷径。只是，已逝大将军缘何会出现在这个密道之中服毒自杀，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半点线索。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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