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这沸水之池竟是大得出奇,游了半个时辰,也不未至尽头。他又向前游了半柱香的功夫,双手忽然触到了些什么,一‘摸’之下却发现竟是一面巨大的山岩石墙。原来此间周围皆是高立的山墙,难怪寻不到一处可靠之岸不免心中暗暗惊讶:这机关运作之声明明就在耳边,可却如何都找不到所来之源。易生想及此处,脑中忽地闪出一丝灵光。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潜入水中,果然发现在水下十来丈处的岩石之间,隐隐透出微光来。
那‘洞’口不小,约有几丈,易生正‘玉’在其周围观察一番,岂知那岩石‘洞’中蓦地生出一股极大的吸力,骤然将他吸了进去。易生暗叫“糟糕”,心想若是前面尽头是些尖锐之物,如此冲撞过去,定是粉身碎骨。当下便双手向四周挥舞,盼能抓到突出的山石。可谁料这‘洞’中石壁犹如被人打磨了一般,光滑如镜,却是半点凹凸之物也没有。
正待易生苦恼之际,忽觉一团亮光自其右侧一闪而过。易生心念未至,右手却已伸出,竟在身前右方攀住一处‘洞’口之沿,当下一喜。他顶着逆流,左手一搭,双臂催动将身子一翻,霎时间脱离了那股疯狂的吸力。易生此时已然有些气尽力竭,沿着‘洞’口缓缓向上游了十来丈,登时感到身子一重,却是已经浮出了水面。
易生抬头一瞧,只见面前山石之间斜嵌着一面巨大铜镜,将身前远处的光反‘射’而来,令四周通明,心中不禁暗自称奇。他历经“英雄宴”诸事,而后又在水道间如此奔‘波’,如今米水未进,督脉受损,早已是身心俱疲。此时一上岸不多久,便觉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当即寻得一处岩壁倚坐,静心调息。
此处借以铜镜之光,大抵能瞧出四周模样。易生端坐环视,见周遭山岩形状显然是被人钻凿而成,身后的铜镜亦是被八根钢钉深深打入岩壁之中,而那明光则是从自己面前的山‘洞’传来。他一边调息一边细忖道:“这‘阴’湿地底何来的光芒,只怕是前方另有玄机。”易生静坐片刻,便缓缓起身,猛然间感觉后背一阵刺痛,苦笑道:“你这一掌未免打得有些太狠了点。”
那‘洞’约莫一人高,易生倒也不用弯腰而行,径直往‘洞’口深处走去。那道明光在‘洞’中越发明亮,易生稍感双目刺痛,便以手护眼,忽觉面前豁然开朗,接着脚下一虚,身子随之下坠。他急忙后仰,稳住身形,所幸身下是向底而去的数十级石阶,易生只是未曾发觉,是故踩空踉跄。
但见此间甚是明亮开阔,四周石壁削得笔直,其上有十几面硕大的铜镜,与适才在‘洞’前那面铜镜相同,均是被人以钢钉嵌于岩石之间。易生往不远处一瞧,竟发现一些石‘床’、石凳、石桌之类的事物,心中暗奇:“难道此处有人居住?”他走进细看,只见那石桌之上铺有几层纸张,似因年代久远,早已腐化成泥,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奇特的图样和无数红蓝‘交’织的线条。石‘床’周围四散了各类锤、锯、钳、锥的铜铁工具,亦是朽败不堪,仅存其形,一碰便碎。
易生发现那石‘床’之上凿有一极大极深的‘洞’口,此间之光便是从这传来,反‘射’到各个铜镜之间,四周照亮。他从那‘洞’口望去,只见那尽头直通山外,山外‘洞’口处也放有一面明晃晃的铜镜,其下是铁制圆盘,缓缓转动。那铜镜倾斜而放,恰好将外面的阳光反‘射’进来。
易生见此处皆是陈旧之物,不禁疑‘惑’:“这些事物少说也有数十年的光景,到底会是何人居住于此?”正想间,却听一阵机关隆隆之声自身侧传来。易生微微一怔,心道:“适才还道着这水中机关的声响怎么蓦地消失了,原来还在此处。”他听那声响是从东北一侧的石‘门’内传来,当下便向那走去。那石‘门’似是虚掩着,待易生轻轻一推,便应声而开,也不知其中做了什么机关。‘门’内山壁之上亦是嵌着一面铜镜,石‘门’一开,就有一道明光送入其中,借以那面铜镜反‘射’,里面已是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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