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疼吗?”
顾筱曼一怔,原先的不快荡然无存,她讪讪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许逸辰也只是慢慢的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静静地把脸靠在她的脖颈处,微微合上眸子,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你又熬夜了?”
顾筱曼心疼的蹙起眉头,想要责备他,却在一瞬间变了语气,放柔和了许多。
“嗯。”许逸辰也没有意思要撒谎,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眸子,直直的望着洁白的墙面,轻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顾筱曼怔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他轻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令人讨厌了。”
即使再无所谓的语气,顾筱曼却还是听出了几分端倪,她抿着嘴唇,沉默片刻,然后对上那人暗淡的眼睛:“别担心,有我在。”
别担心,有我在……
“有我陪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许逸辰的脸上终于显露出坦荡的僵硬和怔然,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顾筱曼,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才回过神来,收起自己快要喷发出来的暖流,由衷的露出笑容。
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拉住她的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眼里的冰山,却在悄无声息的融化。
……
而远在另一边的法国,在耸入云天的三十层大厦里,一名中年男人正颤抖着指着面前的年轻男子,气得直打哆嗦:“……你个孽子!”
对面的安撒切尔闻言笑之,仿佛还掺杂着几分不屑:“父亲大人,您要我做的我都如约完成了,反倒是您,没有兑现任何承诺。”
有着和安相似双眸的男人冷冽的看着他,终还是把怒气收了回去,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随你说好了。”
撒切尔不屑地在心里冷笑,望着落地窗前,这个所谓的父亲与他相似的背影,想起母亲常年的郁郁寡欢和那眉间永不再落的孤寂,他垂在体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指骨泛白。
安明翰认为,这么多年来,自己对他们母子已经算是不薄了,他既没有提离婚,也没有在外面彩旗飘飘,他只是不怎么爱回家而已。而且每月的赡养费用他都一分不差地打进妻子的卡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儿子会这么恨自己。
安明翰知道,自己不愿意回家,和妻子感情不好才是导火索,但是他每次看见自己那位法国妻子倾国倾城的面孔,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么多年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和妻子结婚。
当年,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豪门子弟,在法国遇见了商业大亨皮特撒切尔,在与他的合作当中,安明翰深知自己需要一个经济靠山,而皮特则需要他来支撑在中国那边的合作,所以,他们彼此盘算着,终于还是在皮特女儿凯瑟琳的出现下,一拍即合。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凯瑟琳,她当时刚刚从中国留学回来,穿着一身素色碎花裙,金色的长卷发窈窕的堆在肩头,高挑纤细的身材,以及散发出的浑天成的高贵……这一切,在慢慢融进安明翰的眼里。
而眼前这个英俊高大的男人,那份独特的魅力和沉稳,也在吸引着凯瑟琳的注意。
渐渐的,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值得庆幸的是,凯瑟琳能够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他们沟通起来,完全不成问题。但是,异国的他们,生活习惯却是截然不同。
其实从结完婚的下一秒起,他心里就后悔了,不是因为讨厌妻子,而是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
后来有了儿子,安明翰在不断告诉自己,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可是,却还是在心里产生了与妻子之间的隔膜。而且越来越深,以至于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此僵硬。
“父亲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国了。”撒切尔的话冷冷的打断了安明翰的回忆。
他一怔,终究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独自一人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前,站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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