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灭魂
认了乾爹，也到白星的牌位前拜了几拜，南陵突然觉得心神有些恍然。他进到暂时居住的房间把沉睡的小不点抱在怀里，散步走到中庭，席地坐在石阶上，愣愣的发呆。
打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是抱著游玩的心态，抱著他仅是一个过客的身分生活，他从不想和这世界的人有太多的牵扯，因为他怕，如果有天他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原本的世界，他会有太多牵挂。
但想想从他来到这世界至今，命运的轨迹似乎越来越偏离他原有的打算，他不想和这世界有太多牵连，偏偏，他是越来越挣脱不出在这里所有人事物的关联泥沼。
白星的死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之後会不会有人又因为他而死亡？如果他抱持的心态再不改，是不是会发生更多他不能承受的事┅┅
他叹了口气，越想脑袋越是一团乱，他抬头，仰望著天空皎洁的月娘，思绪蓦然回到小不点变化的那一幕，那时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他都不认识自己了。
还有那道後来钻进他脑中的邪恶笑声，当时他只觉得丹田好热，一股热流突然冲进脑中，灵台一清，自然而然的运用起脑中繁杂的讯息；据小不点传给他的心念得知，有魔族制造的邪恶魔具在当地，因为他身上拥有龙皇的气息，那股邪恶气息才会对付他──
龙皇？龙皇不是不小点吗？怎麽会连他也有龙皇的气息？
「那时到底是怎麽回事？」南陵喃喃自语，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但他却不免想到，如果他在之前就有那时强横的实力，白星是不是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而死？她是不是还能好好的缠在他身边？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不要去动用所学的魔法和武技，躲在角落作一个平凡女子，他就可以不和这个不属於他的世界拥有太多牵连，但白星的死让他知道，他错了。
如果他不想要再让他身边的人，他关心的人，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他就得拥有足够保护他们的实力──
但问题是，他发狂时隐约感觉到有许\多庞大的讯息硬塞进他的脑袋，现在想要回想，却只有模糊的印象，想真正像他在发狂时，如此轻易运用出来，变得很难┅┅
「谁？」突然察觉小不点熟睡的波动颤动了下，南陵的心弦像是受到小不点颤动的影响，蓦然抬头望空喊道。
「咦？」
一个拥有墨绿发色的年轻男子突然无声无息的从半空中显现，似乎疑惑竟会有人能发现他？但等他定睛一看，他脸上惊讶的神色更甚。
「龙皇──」年轻男子突地轻喃，眸中神光闪动。
下一秒，原本沉睡的小不点猛然睁开双眼，和男子闪烁神光的双眸对视，在这时，南陵突然开口∶「你是龙族人？」
「唔？你竟能开口？不对，你身上也有龙皇的气息┅┅」瞥见南陵怀中抱著的小不点，男子神色似乎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解。
「既然如此，就请长老大人来评断吧！」不理会南陵的疑问，男子自言自语著，在注意到有人赶来这个地方时，他手一挥，一人一龙霎时陷入沉睡，接著，在方天其领人来之前，再度无声无息的消失。
南陵和小不点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天月门引起一阵极大的骚动，毕竟为了白皓风等人，天月门门主下令加强月庄，也就是天月门位处城郊南边的产业，其方圆百里的警戒，更在庄内，庄外都设置天月门从古流传下来的阵法，怎麽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一个人下把南陵掳走？
偏偏南陵的消失却是铁铮铮的事实，容不得人不相信。
事实摆\在眼前，让知情者不免感到些许\惶然，在防范黑风帮，所能抽出的最大人手下，天月门连续扩大范围，搜索十天有馀，仍是未有结果。
找不到人，他们只好想办法从南陵的来历去探索，出乎意料的是，和南陵等若有过生死交情的方天其及巩苹竟然不晓得他从哪来？
现在他们唯一有的线索就是，当初南陵和方天其等人结伴时，前往的地点是古澳村，剩下的，就只有南陵昏迷时，天月门门下女弟子为他清洁身体时取下的银色面具和紫水晶。
银色面具是一个很普通的物品，但看见紫水晶，白浩风对南陵的身分突然起了疑问，因为一个能拥有紫水晶的人非富及贵，加上南陵年纪轻轻竟拥有一身不符合他年纪的高超本领，还有一苹传闻中的龙！？
怎麽想，南陵都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人？
只是南陵搜索未果，警急的钟声突然在月庄响起，惊醒了白浩风的沉思，也令庄内所有听到钟声的人顿时变了脸色，因为连响三次的钟声代表著月庄此时情况紧急。
不需多言，走出房门的白浩风会合其他人一起往月庄的展望阁走去，会合了早就在楼阁中的月齐非，问明现在的情形。
月齐非脸色沉重，并不多言，只是手指向外，踏进楼阁的白浩风等人随著他手指方向，从阁中一眼望出，就见庄外原本是一片白雾的云渺古阵不知何时被染上一层黑，隐约透出浓重的阴沉、嗜杀的诡异气息。
「破灭魂┅┅是魔族绝学，破灭魂！」白浩风看见那层如墨般，完全透不了光的黑暗，脸色一白，喃喃自语著。
破灭魂是他从武馆保留的古老典籍中得知的，那是只有身为馆主的人才能阅\读的秘密古本，其中记载最多的就是有关现今圣明大陆最不了解的魔族的存在。
魔族，一个藏身黑暗，最喜在暗中控制他人心灵，激发内心邪恶一面的恐怖种族，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破坏和平，唯一能清楚找出他们存在的只有他们的天敌──龙族。
在平静的圣明大陆，找不到有关魔族的纪录全是因为魔族藏身幕後，利用他们操控的傀儡器破坏整个大陆和平，加上暗地崇拜魔王，组成的暗魔组织总会代替真正幕後黑手站在台前，让人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搞混，魔族这一称呼才会渐渐让人遗忘。
但遗忘，不代表魔族就不存在；相反的，在这几百年中上演的大小动乱，绝大部分都有魔族在暗中推波助澜，但知情者，却只有少数人。星海武馆所遗留下的秘密古本便是描述这些事件。
例如，在一百二十八年，位在卡达克斯公国西北的偏僻省城，曾发生过当地一家知名的武馆馆主的师伯在某一夜突然发狂，把馆主的人头当场砍下，威吓武馆弟子听他号令，不从者，无一例外掉了小命。
当夜，省城中掌控贫民区的大小黑帮头子冲入城主府，打算藉著俘虏城主达到占领这座省城的目的，可是在到达城主府前，这些叛变的人却无声无息的消失，这场动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
其他还有许\多类似的动乱发生，只是最後全都无疾而踪，但当时曾有人传出，是一个神秘人阻止了这些入魔的人┅┅但每个看到神秘人的描述都不一，唯一相同的就是神秘人身上，或是脸，或是手臂都有类似龙形的黑色纹路，身边更带著一苹龙。
星海武馆历代馆主曾用心调查过这些挑起的动乱，发现每次动乱过後，曾发誓亲眼见到神秘人的人全都忘掉那段记忆。
原本历代馆主也曾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但在不知在哪一代的馆主有幸亲眼看见带龙的神秘人，不禁没被消除记忆，甚至被神秘人托付纪录魔族事件，才会有如今星海武馆一代接著一代传承的秘密古本。
据见过神秘人的馆主所写∶
神秘人是一群负责暗地监控魔族，和崇拜魔王的暗魔组织的存在，只要魔族或暗魔组织生事，并危害大陆安危的话，神秘人就会事先阻止，把魔族对大陆生灵的危害降到最低。
由於神秘人的存在从一开始的一百零八人到如今锐减不到半数，才会挑选少数正直、忠义的人把有关魔族的存在传下，不致在神秘人全数灭亡时，却无人能知晓魔族的阴谋。
当时馆主曾大胆问过神秘人，为什麽不想办法增加他们的人数，当时神秘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无奈的眼神更瞥向不远处的龙身上，直到神秘人乘龙离开，他才後知後觉的意会到，神秘人的存在和他们身边的龙似乎有著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他们才会任由人数不断减少而丝毫没辄。
这不知前好几任的馆主才会在古本後头记下自己的心得∶
如果魔族真的大举入侵，神秘人又不复存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入谷寻求龙族的帮忙，纵然九死一生，也好过无法可施。
「破灭魂？师父，您说眼前这看去漆黑一片的黑暗叫做破灭魂吗？那您是否有破解的方法？」听见白浩风的喃语，站在他身旁的方天其带著一丝希望的问道。
「没有。」
不用方天其问，白浩风早就在脑子里搜寻古本记载的所有内容，但古本上除了纪录魔族暗中推动的动乱，魔族几大施展的绝学描述，剩下就是每任馆主的心得感想，就是没提到破解的方法。
「没有？」
「师父，那叫什麽破灭魂的很厉害吗？我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来那一片黑有什麽可怕的？除了里头传来的气息让人有种压抑感外，就没什麽啦！」看看楼阁中的每人脸色都很凝重，巩苹骄纵的小脸有些不以为意。
「破灭魂，是把庄外的云渺古阵从头到尾染上内心充满戾气的人的鲜血，等到血液染遍古阵所有范围，再以魔族咒语把死去人的魂魄困在古阵，让古阵充满浓厚死气┅┅破灭魂的施展程度，只要看黑暗的雾气透度来定，越是一片深沉，透不了光的黑雾，表示破灭魂死去的人越多。」
「在外头看，或许\是感受不到破灭魂的威力，但只要有人一走进破灭魂的范围，首当其冲的就是挡都挡不住的浓重压力，鲜血的腥，鬼哭的戾，死气的寒，黑雾的沉┅┅就算功\力再高，如果不晓得出阵或是破阵的方法，也支持不了多久。」
或许\是意识到楼阁中人的轻视，白浩风轻叹口气道。当然他现在口中所说的全是由古本上看来的。
「有这麽厉害吗？」
头一回听见破灭魂的恐怖威力，待在楼阁上的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白浩风也不管其他人怎麽想，迳自看著若有所思的月齐非。
「齐非，你有什麽想法？」
「破阵。」月齐非简单道。
因为如果众人一直待在月庄，不能走出庄外的破灭魂，他们不是饿死在月庄，就是等破灭魂吸收够多的戾气，扩大范围，所有人都死於破灭魂中，所以与其待在月庄等死，倒不如想办法破阵，逃离。
「有头绪吗？」
「目前还没有。」即使天月门是以奇门遁甲为主要的门派，但对魔族恶毒的绝学依然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白伯父，您以为庄外的破灭魂还要多久时间才会扩展到月庄内？」月齐非看向外头那曾似乎越来越黑的破灭魂，他伸手捏了捏眉间，突然有种世界末日的感受。
「不到十天。」
「出事了？」待在洛樊尼雅学园室的阿鲁克斯突然从座椅上跳起，因为他交给南陵的紫水晶竟然感应不到属於南陵的灵魂波动？
交给南陵三人的紫水晶，是阿鲁克斯特意改造过的魔法道具，里头刻有追踪的魔法阵，是以他们三人独有的灵魂波动作为阿鲁克斯感应他们所在的位址，所以阿鲁克斯才要他们贴身携带。
现在他从紫水晶感应不到南陵的灵魂波动，表示说，紫水晶已经脱离南陵身上将近一个月，阿鲁克斯的神色突然变得一脸凝重。
当他利用追踪魔法阵找出失去南陵灵魂波动的最後位置，决定亲自前往一趟时，空气中蓦然传来一阵扭曲，一个男子突然从划开的空间通道来到阿鲁克斯的身旁。
「斯若大人，您为什麽会突然来这？」看见来人，阿鲁克斯一脸恭敬的对著男子道。
「魔族的气息出现了。」被称为斯若的男子有张极为俊美的脸蛋，右脸颊上却有一道宛若龙形的黑色纹路蟠踞，但这一点都不影响男子俊美的容貌，反倒为他增添了一丝邪魅的诱人气质。
「魔族出现了？」阿鲁克斯满脸讶异，先是一直待在暗中的暗魔组织不约而同的露出表面生事，再是南陵失踪，现在连已消失很久的魔族又在大陆上现身，果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阿鲁克斯看著眼前年轻，实则已逾百岁的斯若大人，心中对一心维护大陆和平，始终默默无名的守在黑暗的他们只有无穷的敬仰和一丝丝悲哀。
壬生法人是他们为这群神秘存在所取的一个称呼，他们存在的时间多久没人知晓，只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几乎不会变老，但他们的数量却在每年不断减少，就算他们曾试著靠生育或是类似传承的方法来增加他们的人数，成功\的机会却微乎极微。
他们身上的龙形纹路就是保持他们容颜不老和力量的来源，也是能和他们身边的龙沟通的管道。
只有在他们确定死亡时，身上的黑色龙纹才会消失，为了把龙纹保留下来，他们想了各种方法试验，唯一能顺利成功\的例子就只有靠生育下一代，和他们所研究出的在频临死亡时所画下的某种传承阵法，只可惜这两种方法的成功\机会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生育靠的是血脉的浓度，传承则依恃著传承者身体筋脉的强健度，大都都是传承者受不了龙形纹路过度时的强大力量，最终爆体而亡，因此，他们的人数才会一直锐减。
人数的减少，也代表著他们固守的点过於扩散，导致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暗魔组织抓到机会升出大陆表面生事，甚至连魔界通道上的结界也因为他们力量的衰减而变得薄弱！
「不，魔族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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