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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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跑关系(两更合一更)(2/2)
延‘潮’想了想道:“先不忙回家,咱们去国子监一趟。”

    展明虽不知林延‘潮’去国子监作什么,但听了他吩咐也不多问,于是坐上马车。

    林延‘潮’又看了一眼林诚义的屋子,这才挑开车帘进入车中。

    马车飞驰在京师大道上,不久林延‘潮’就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门’前,‘门’子立即上来问道:“什么人,连国子监都不知吗?也敢‘乱’窜?”

    展明上前喝骂道:“放肆,连堂堂翰林都不识得吗?”

    “什么翰林?”

    林延‘潮’将自己牙牌取出给‘门’子看了,这两名‘门’子一看立即‘腿’软了,连忙献媚地道:“原来是翰林院修撰老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敢问修撰老爷驾临国子监有何要事啊?”

    林延‘潮’淡淡道:“许祭酒在吗?”

    ‘门’子连忙点头哈腰地道:“在,在,祭酒大人正在厢房。”

    “带本官去见他。”

    “是。”

    于是‘门’子引林延‘潮’进入国子监,国子监祭酒厢房,司业厢房位于彝伦堂之后。

    林延‘潮’到祭酒厢房前,‘门’子先入内通禀,少顷国子监祭酒许国站在‘门’边道:“宗海,你怎么来了?”

    林延‘潮’走到‘门’边台阶下,向许国行礼道:“劳祭酒出迎,晚生路过此地,特来看望前辈。”

    许国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现任国子监祭酒,翰林院‘侍’讲学士。许国比林延‘潮’高七科,按照翰林院的规矩,七科以上要自称晚生。

    林延‘潮’与许国虽都在翰林院供职,但许国之前在‘侍’讲厅,林延‘潮’在检讨厅,二人没有‘交’际。所以二人就没有深‘交’,唯有见过几面而已。

    许国点点头道:“既是如此,就进屋说话吧!”

    林延‘潮’进了屋子,坐在许国下首,而许国从手边拿起一紫砂壶,倒了两杯茶递给林延‘潮’一杯,然后道:“这是松萝茶,取自黄山,从家乡带来的,宗海你尝一尝。”

    林延‘潮’称谢接过喝一杯,顿觉得滋味醇甘,香气如兰于是道:“好茶,真是好茶。”

    许国笑着问:“哦?怎么个好法,本官却要听一听。”

    林延‘潮’将茶杯放下道:“天下名胜,必有名品,必有名草,这歙之松萝,吴之虎丘,钱塘之龙井,皆可比肩雁行!”

    许国听了突然哈哈一笑道:“好你个林三元,你这话可是摘自许次纾的茶疏,倒是在本官面前现学现卖了。”

    林延‘潮’见被许国说破,索‘性’大方地承认,笑着道:“前辈真是博学多闻,下官真是无地自容了。”

    许国微微一笑道:“论及博学多闻,天下有谁及得上你林三元,这茶你若是喜欢,本官家里还有三斤,明日让家人送你府上。”

    林延‘潮’听了当下起身道:“许祭酒厚赐,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聊了会天,林延‘潮’见气氛不错,于是对许国道:“前辈,其实下官这一次上‘门’是有事相求。”

    许国笑着道:“看来本官之前所料不错,宗海必是有事而来,只是本官有一事想不到?”

    “敢问前辈是何事?”

    许国见林延‘潮’茶杯已空,又给他沏上然后道:“宗海为申吴县得意‘门’生,现直内阁,京城里多少官员忌惮你三分。你林宗海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来求本官?”

    林延‘潮’连忙道,前辈这么说真是折煞晚生了。晚生的‘蒙’师林讳诚义福州府学拔贡为监生,现正在大兴县历事。晚生是为恩师二来。

    许国笑着道:“原来是他,此人本官记得。”

    “原来前辈记得晚生的恩师。”

    许国微微笑道:“如何不记得,当日你中会元后叩谢师恩,传为士林美谈,国子监里哪位不知这林诚义乃是你林三元昔日的先生。”

    林延‘潮’叹道:“没料此事后续竟有此‘波’澜。师恩如山,弟子难以相报。如此晚生就直言了,恩师他已是不‘惑’之年,一心要报效朝廷,故而前不久请历事,想拔历后在吏部听选授官。”

    许国点点头道:“正是如此,监生铨选,举监贡监坐监三年满后可请至衙‘门’历事,历事满后至吏部听选侯备,这都是有章程的。”

    林延‘潮’道:“晚生想请前辈直接将晚生恩师拔历,免去历事之功,赴吏部听选。”

    许国哈哈一笑道:“原来是此事,那宗海你来错地方了,你应去吏部而不是来找本官。监生捐纳银两免除坐班历事之事,举贡监生‘交’多少两,援例监生‘交’多少两,这都需询吏部。”

    捐纳就是给钱,朝廷有规定监生‘交’多少多少钱,就可以免去历事时间,直接赴吏部听选。这一制度从景泰年就开始了,都是国库空虚给‘逼’的,让明朝皇帝不得不想出这个办法。

    林延‘潮’听了摇了摇头道:“若是玩钱能办的事就好了,晚生也就去吏部帮恩师疏通‘门’路了。”

    许国一愣问道:“你的意思,令师不肯捐纳免事?”

    林延‘潮’道:“正是如此,若是晚生给恩师捐纳,恩师得知后必会怪责,故而晚生只能请祭酒出面,寻个借口替恩师拔历。”

    许国闻言恍然,然后捏须沉思。

    林延‘潮’不动声‘色’从袖中取了三张银票,从案上递过去道:“前辈,看在晚生情面上,帮晚生一次。”

    许国扫了一眼案上的银票心想,足足三百两,这可是大手笔啊。援例监生去吏部捐纳免历事,也只要一百两,又何况是选贡监生。但比起钱来,这林延‘潮’对先生一番心意才是更难能可贵。

    这林延‘潮’前途可期,状元出身,又如此‘精’明能干,入阁也是迟早之事,何不卖个人情给他。

    想到这里许国拿定主意道:“此事说来不难,令师平日在国子监的课业都是上等,六堂积分也是名列前茅,本官可以向吏部递本,以拔优的名义,免去令师历事的时间。”

    得了许国的答允,林延‘潮’顿时大喜当下道:“真是太好了,如此谢过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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