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与不记得,终究只是自己的感觉。
无论记不记得,他仍然存在,决不会消失。
而判断到底记得与否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
冷风不断吹著,脸部的肌肤早已变得冰冷不已。发觉不知何时睡著的梁鹤连忙坐起身关上窗户,但仅仅只是小小活动一下脑袋便隐隐作痛,让他眯起眼,放缓速度。
「已经十一点了啊......?」客厅很暗,因为他没有开灯的缘故,完美的呈现冬天应有的气候;桌上的蛋糕也没收拾,但应该没坏,毕竟温度很低......就不知道学姊带来的名产坏了没「赶紧收一收洗个澡,出来打副本吧......。」
做好决定後梁鹤站起来走向餐桌,小心的将蛋糕摆整齐封上盒盖,随後发现摆在盒子旁的一小个装精美而略带日式感,有点像是礼品盒那样的东西静置在一旁,上头以狂野的书法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字体工整漂亮,很有学姊的风格。
『空木』。
「还真是......。」有些无奈地笑著,他将盒盖打开。
整个盒子都是木制,衔接处非常精准的相互卡紧,白色为底的设计一直都是学姊喜欢用的。盒内静静地躺著一个小巧精致的糕点,散发著淡淡的光晕,像是传说中仙子的甜点那般漂亮,在黑暗之中格外耀眼,让他惊叹了下。
糕点本身是带有粉白的绿,闻起来像抹茶但并不是,表皮似乎是软的,用不知名的材料勾勒出美丽繁华的花样,是苹蝶,翅膀缀有蓝色粉末,振翅及飞的模样很逼真,实际上大小不过只有一个杯口那麽大,盒子内还有许多空隙。
「真是大手笔,这麽大一个肯定要价不斐。」轻轻盖上盒盖,梁鹤露出笑容,将蛋糕冰进冰箱後拿著那盒礼品合坐下,顺手开了灯「等新年再来享用这东西好了?毕竟这麽早吃有点可惜。」
就如以往学姊赠送的名产一样,底部都以白色手绢包裹,绣有『空木』的字样,里面的东西也都不需要特别收藏,放再久也不会坏,这就是『空木』的招牌,也就是没有保存期限这样的优点。
『空木』是一家在别的都市非常有名气的和风糕饼屋,听说只有在那座都市有店面,还是很华美别致的茶馆,但要价不斐,一直都是上流阶级的著名甜点屋,梁鹤平时也只有透过学姊送来才能品尝到。
他们的糕点以精致、无保存期限出名,食材也都取於大自然,所以受到许多人的喜爱;听闻『空木』的创办人出自自古以来的糕饼名门,也是那家族中第一个开设和风糕饼屋的人。学姊似乎是那人的侄女,假期也都会回去帮忙,有时会带点心回来给他。
「要回封简讯道谢才行......。」抽出手绢下一贯塞著的信纸,他微笑著,看著信纸上娟秀的字体,写字的是学姊没错,一看就看的出来。
[致亲爱的小鹤∶
这次的甜品是春季的新品,准备在新年那天加上菜单,材料是小鹤最喜欢的抹茶与牛奶,上面用的是蓝色香草,不知道滋味如何呢?
我非常希望你能为它取个名字,因为我总只会那些诡异的命名法,父亲说交给你处理是最好不过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拖很晚才吃,所以新年那天再给我就好了,非常感谢!
树生雨弥]
树生似乎是学姊的姓氏,在这姓氏普及的时代其实很普通,但雨弥两个字就有些特殊,毕竟在这名字中夹杂了一个祝词,或许这是学姊的双亲对她的期许吧?总之能把祝词融合进名字中,事非常厉害的一件事。
将盒子放到桌上,梁鹤拿起手机开启新的简讯介面,然後输入文字,顿时客厅回想著按键声,以及寂静。
「......『非常感谢......甜品看起来很美味......』」轻喃著,忽然一个细小的门锁声让他抬起头,有些困惑。
声音是从走廊传来的,前方黑漆漆一片,但梁鹤可以肯定这家里只有他一个,便当做是风吹上门发出的声音而忽略,继续专心地打著字,一直到简讯寄出才摸出笔电,回到线上游戏上。
限量的东西要十二点过後才会开始发放,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中间这段空闲时间他索性往後一倒,盯著窗外发呆......虽然没什麽好看,只有远方的摩莱特大楼闪闪发光。就像是书上写的,在一片黑暗中为迷途羔羊带来希望与光明的领路人依斯札克那样,虽然他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
最後依斯札克还是死掉了。
就这样,一直到那位伟大的班长大人又再次密语通讯他,他才坐起身靠著沙发接通通讯「干嘛?」
[你个混蛋啊---!!]
爆炸性的叫喊声再次出现,不过梁鹤直接无视音量,勾起愉悦的笑容「要不是奶电脑摄像头坏掉,奶现在一定可以看到我鄙夷的表情。」
[谁叫你一挂就是五小时!居然敢放本少爷鸽子放这麽久,做好觉悟吧你!]班长仍在歇斯底里怒气大发的状态,语气非常凶[要不是本少爷事先帮你拿了限量箱子,你可能要过五分钟才会回神,那时箱子也没啦!你不要再给我恍神好吗?超级大白痴!]
「我有发呆那麽久吗?没有吧?」吃惊地反问著,梁鹤确实不觉得自己有失神那麽久「还真是谢谢奶喔。」
[......。]班长沉默许久,然後语气有些酸[真抱歉,我感觉不到你的谢意啊,白痴鹤。]
「那就算了,快把宝箱给我。」
[别给我太嚣张啊你!]一阵键盘的敲击声过後梁鹤这边的通知再次亮起[这次就原谅你的无理,下赐给我有诚意一点,社交白痴。]
「谁跟你社交白痴。」随口回著,一边点开信箱接收那个让他熬到十二点的宝箱「社交白痴说的是奶吧?连跟不认识的人讲话都结结巴巴,又不是初见面的小女生。」
[......干你屁事!]
「小姐注意口德啊,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就是了。」语气上扬,他看了下时间......很好,十二点十五分,该去用料理作业了......不,那还是明天在说好了,今天就早点睡,伴著雨声应该很好睡?
[你要睡了吗?我记得这次有料理作业跟文书作业,文书你没带至少料理作业要做......呃。]她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然後再次响起,带著歉意[抱歉,我妈要我下了,那先这样......晚安!]
匆匆忙忙地断了讯,梁鹤望著游戏画面发呆,一面思考著料理作业要做什麽交差。
复杂的料理他不会、应该说他不擅长料理,除了蛋料理之外的都不拿手。
忽然走廊一片光明,自底部微敞的厕所门猛地冲出阵阵白烟,似乎是热气的样子,然後走出一个人。
以上,是梁鹤在发呆时发生的事情。
目光仍停留在萤幕上,脑中飞出各种鸡蛋料理的梁鹤没有注意到那扇门,而是拿起手机,拨通母亲的号码,耳边充斥著通话的嘟嘟声。
[喂?]
语气很柔软的声音响起,梁鹤连忙回应道「母亲!」
虽然他很想开头就单刀直入直接询问所谓亲戚要来到底是什麽意思,毕竟现在也已经凌晨,而那亲戚也还未到,这个时间来就梁鹤的标准来说是有些失礼的。「夜安,母亲,很冒昧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您,但我有不得不问的事情......。」
[啊啦?是关於亲戚的事情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心情不错,自那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大概是正在工作吧。这麽晚了还在工作,不愧是业绩第一的顶级编辑[我知道你都三四点才睡觉所以吩咐他晚点去也没关系,怎麽,你要睡了?]
「还没要睡,只是很好奇是谁。」视线放在窗户上,他偏偏头「会来这边拜访的亲戚可说几乎没有,请问到底是哪一位呢───」
剩下的话语隐没在口中,因为有个人站在他面前,导致他不得不先停下嘴上动作,用自己强健的心脏与肺部好好缓和一下,放下手机,才朗声开口「母亲,请问那位亲戚长什麽样子呢?」
说话的同时他一边观察著眼前的人,小心谨慎,深怕对方一个神经就杀过来......他已经完全不想去思考为什麽家里会有个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冷著一张脸盯著自己,而且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哎呀,你应该已经见到他了吧?我有准他用你的浴室梳洗,不要太吃惊喔。]呵呵地笑了两声,接著音量变小,应该是将手机拿远了[我现在用电视摄像头跟你说,手机就先挂了。]
话落便是通话结束的语音,梁鹤狠狠的阖上手机,接著瞪著面前这个差点害他吓出心脏病的不明人士。
一头正滴著水的褐色短发滑滑顺顺的泛著水光,浏海很长,几乎遮去半张脸,伏贴在脸上湿淋淋的,配上那张惨白的阴沉脸像是哪来的怨魂一般;皮肤很白,要形容的话就是那种病态白,身材很普通,没有赘肉也没有肌肉,骨感十足;身高也比自己要高出几公分,眼睛是深沉的蓝色,像是大海一样的深蓝,此刻处於所谓死鱼眼状态,完全没有生机,像是无机物一样,有点欠揍。
整体来说很普通,像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少年,只不过五官精细皮肤看起来很细嫩,加上超级阴沉会吓跑人的气质异於常人......。
「......你是谁?」
梁鹤打开电视望著那少年......应该是少年,胸前一片平坦,年龄差不多十七八岁?或许更年轻也说不定「怎麽进来的?」
「......。」沉默。
......他不该问的,根本不可能得到回应。
电视萤幕亮起,是母亲的通讯申请。梁鹤连忙翻找了一下确认键然後扯著少年的手将他押上沙发「你最好不要搞些花样,否则我就通知警卫。」
[不好意思呢,小夕---]
继班长之後的爆音再次出现,梁赫连忙捂住耳朵小声哀求「请小声一点......已经深夜,吵到邻居就不好了。」
[你们那边一层不是才两户吗?雨弥最近都很晚睡,没关系啦。]活泼有活力的声音响起,萤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画著小猪图案的白纸,一苹葱白的手硬是将纸张压在镜头上[真是太失礼了呢,小夕。我们小鹤很怕生,还请你见谅呢。]
梁鹤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说得很愉快的母亲,一转头便发现那少年居然点了点头,才有些惊恐的出声「等等,母亲......『小夕』是指他吗?!」
[是啊,他就是今晚会过来拜访你的亲戚喔!]纸张被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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