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房门留了一条细小的缝没有关,病房外面走廊的灯光泄露进来,温柔而又模糊。
可能是有人影遮挡了那从走廊外泄进来的灯光,本来漆黑的病房就更加暗了,苏晚以为是玛丽站在外面,于是她喊了一声,“玛丽姐姐——”
“……”
没有回音,就证明不是玛丽,苏晚的脑海里猛的划过什么,不管不顾的下了床,那针头随着她下床的动作直接从手背里拽了出来,苏晚看都没看的就急急忙忙打开了房门。
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空空荡荡,连个病人都没有,那刚才站在病房门外的人是谁,苏晚心里很着急,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慕北。
眼睛里立即充红一片,还带着细细密密的血丝,苏晚跑到了走廊上,前前后后的去找慕北,可是就是找不到他。
一定是他!
苏晚又跑出了走廊,却被值班的护士看见了过来拉她,不准她乱走。
手背上的针头处流出了好多血,到最后整个手背都通红一片,血迹顺着手背滴滴嗒嗒的往下流,值班的护士吓了一跳,拉着她就往病房里走,苏晚又不肯,便争执起来。
医院走廊的角落处,慕北的轮廓紧绷成了一条线,深色的眼睛沉了下来,他看的很清楚,甚至是苏晚的每一个表情都看的很清楚,可他就是不能走过去。
挺立的身形如同一座冰山,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气息,下一刻,慕北转过了身体,走出了医院的长廊。
医院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慕北上了车,又掉了一个头,开着车离开了医院。
晚上,十点,慕北开车到另一所医院停下,然后下了车,走进了医院。
此时,严江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只笔,一脸的烦燥。
“你把自己对慕黎监护人的资格取消了,那么以后,她怎么办?”严江柏转头对着旁边的慕北说道。
慕北沉静的脸上,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问着严江柏,“江柏,我手术成功的机率有百分之几?”
“这你应该自始至终都比我明白才对。”严江柏看了他一眼。
沉默的气氛中,压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气息,严江柏不明白为什么慕北会在那份文件上签字,现在慕北不是慕黎的监护人了,那么以后慕黎何去何从,更何况很多事情她还并没有完全想起,而且不能单独一个人生活。
记得上次慕北和他说过的话,慕北说不清楚对慕黎是什么感觉,但是比起其她女人而言,慕北应该是喜欢慕黎的才对,还有,慕北竟然甘愿为慕黎往自己腿上插一刀,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中,慕北的声音这才淡淡的响起,“那么你应该知道,如果手术不成功,那不如在我没做手术之前,在那份文件上签字。”
慕北话落,严江柏猛然一怔,慕北考虑的比他多。
脸上的烦燥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严江柏跳下了办公桌,脸色慢慢变的凝重起来,他道:“慕北,手术不可不成功的,请的都是国内外有名的专家,就算只有5%的机率,你也还有机会。”
“有机会么?”慕北接过话,“我拖到现在,不也是因为那5%的机率才一直没有做的么,现在是不能再拖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处理好那些事情以后会来找你的……”
“那你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严江柏打断他。
“我在媒体面前宣布我是沈庭郁的男朋友,又把文件拿给沈庭郁看过了,沈庭郁不会再找她的麻烦,席洛忙着重新找到项目的策划企业,还有弥补之前那十三亿的损失,来不及用她来对付我,所以……”
“所以其实你之前你之前跟我说处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就是想法设法的在沈庭郁和席洛的眼皮子底下,保证苏晚的安全?”严江柏觉得自己有些呼吸急促,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甚至把手术的时间往后推迟的男人,就只是为了一个和黎沫长的相似的女人。
“值得吗?!”严江柏终于问出了这一句话。
值得或者不值得,这都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就如同慕北做的那些事,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只看他愿意或者不愿意。
“我说过,我不清楚对她是什么感觉,但至少在遇见她之前,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在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
“慕北,你确定自己不是喜欢上慕黎了?”严江柏问他,慕北是他的好朋友,他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觉的心情沉重,他忽然不知道慕北到底应不应该喜欢上慕黎。
“或许吧……”深色的眼睛底下,藏着所有人看不见的情绪,而这就是他的答案,即使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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