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中生出。林向晚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再忍受楚狄的碰触。她知道他是无情的。但沒想过他竟这样冷血。她开始奋力的挣扎。她觉得恶心。与这个男人亲密的接触。让她几欲呕吐。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楚狄的身体一颤。但他的手臂就像是铁棍一样箍住了她。他用身体牢牢地把她护着。随之就是一声巨响传來。然后就是死一般的黑寂……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她在黑暗中行走。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听到警车尖锐的笛声远远地呼啸而來。听到心脏监护仪传來嘀嘀的转响。听到沈士君熟悉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到实地。
她似乎在那灰与黑交织的地界。看到有个人向她走近。他伸出手。掌心温热的落在她的头顶上。他对她说。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死了。我的灵魂早已随着兰朵的离去而枯萎。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又会重新在一起。她已经等了我这么久。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等待了。你会有很多爱你的。你也会有你爱的人。林向晚。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他是一个人來的。但离开时。林向晚却看见他身旁多了一个伴儿。他们两人手拉着手。向着黑暗中那束光明走去。
她曾经是真的想要和这个男人度过一生。他们相交时间不长。但茫茫人海。他最懂她。
可是现在他走了。再也不会回來了。
老徐。一路走好。
醒來时。林向晚的脸上。泪水纵横。她把头埋在薄被中。泣不成声。
手上扎着的针头刺出血管。带动了挂在床头的仪器吱吱做响。沒多久。病房门就被人撞开。
沈士君见她清醒。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能哭出來。就是好的。最怕的是她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当初叶父死的时候。她沒有哭。但事后做出的那些举动。每一件不是惊心动魄。现在她能哭了。他就放心许多。泪水是有毒的。把这些毒份带着莫大的悲伤都排出來。人就能健康了。
“徐云起……”林向晚哽咽地说出这三个字。沈士君了然地点点头。“他的尸体已经安顿好了。因为沒有查到他的亲属的信息。所以我就代为签字了。我想你可能愿意帮他安葬……他走得并不痛苦。因为刀伤失血。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人已经死了。再去追究他死前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沈士君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为了能让她宽慰一些罢了。
林向晚点点头。她和徐云起的事情。沈士君多少也知道一些。在他面前。她不需要掩饰任何情绪。
“那犯人呢。”
“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击毙了。你们那个队长。姓林的。他來过探试你。不过那时候你还沒醒。他和我大概说了一下事情梗概。他说你如果想休假的话。警队会给你带薪假。想休息多长时间多都。徐云起的安葬费。还有别的费用。都由警队出……”
林向晚身上的伤并不重。除了几处擦伤之外。就再无大碍。他们担心的也不是她身体上的伤。而是她心灵上的。
“阿晚。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叶楠我接回沈家了。你这段时间要做心理辅导。可能沒功夫照顾他。再说我父亲也很想他。等你的辅导期过了。再把他接回去。可以么。”沈士君压低了身体。轻声问道。林向晚很少像这样大哭。她一直是隐忍而平静的。可现在她哭成这样。心里一定十分难过。
她不好受。沈士君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进警局。她做法医。她和叶楠一起生活。看着她一步步地成长起來。像开在悬崖上的花。倔强却顽强的努力活着。沈士君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可是现在她这么难过。他却帮不上她。
“叶楠在沈家。我也就放心了。我只有一件事还要麻烦师兄……他呢。”
她虽然沒说出名字。但沈士君却一下子就明白她说的是谁。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他……你找他干什么。他受了点伤。还在治疗中……我还是先帮你安排心理辅导的事情吧。你们林队说了。你要是不能通过心理评测。警队是不能让你回來的……”
“师兄。我想见他。麻烦你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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