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戏

    「噎 ?」

    皱一下眉，这感觉好像不对劲。

    目前时间是晚上十点钟，我人还逗留在苑千中学的校门口，痴痴望著那最後几位从教室走出的夜间部学生，连她们都放学准备回去了。

    不可能┅┅┅。

    我心想参赛资料不可能胡闹，可是这一天数几个小时下来，我人一步也没离开去吃东西跟上厕所，照理说应该不可能会错过什麽，何况是已经知道长相的人。

    她？

    她是苑千的学生没错吧？

    夜晚的冷风吹起，我一身伫立的发呆在只有几盏路灯的照明下，百思不得其解。

    「韶燕，奶还不放弃呀？」

    隔天等到午休时间，我拨了通电话过去打扰馆长，开头依旧是她熟知的事情，馆长传来不是很想理我的口气，直说她等等有会议要开，而我的问题，只轻描淡写的说不可能发生造假参赛资料，要我回想是不是当初报名表上寄出报名时，都有要求需附上就读学校的校章，若不是该校学生，怎有理由帮参赛者盖上？

    这提醒，好像真的有这回事。

    「奶？不可以去打扰人家喔！」

    「才不会，我只是问问。」

    「真的？」

    怀疑的口气，真让人受伤又火大。

    「我是这种人吗？」

    「韶燕，奶最好，不要给我乱来，我不是第一天认识奶这野娃。」

    严肃中带著威胁，看来我也别指望要从这老女人口中问到什麽了，无奈线索又断的没头没尾。

    馆长会这麽说也不是无中生有，小时候有段日子我曾参加政府举办的国中小国画研习营，开授的地点是美术馆，也是当时认识馆长，行为表现其实不是中规中矩，也因此她对我印象深刻到现在。

    「就说了不会，好啦，我要上课了，再见。」

    「韶！」

    挂掉以下的逼问句，不然麻烦又上要身，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入手臂里思考，顿时像个侦探般为了一件想破头案子食不下咽，更觉得有趣，一时发觉急性子的我，竟然愿意耐心等候这个女孩的耐人寻味，或许，她与我的世界真的不同，而我的此刻执著是正在冲破两人的异空间地带。

    「今天，继续跷课！」

    我愿意付出这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得再与她的四目相对。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逃生口，一样翻墙，一样的在路上狂跑，买下一样时刻的车票，坐上同一个司机开的车子，手按固定中途会下车的停车红键。

    这种交通模式对其他人也许习以为常，可，我心里总有份期待在酝酿，因为日子不再只有学校跟家里，虽然暂时荒废国画，但我的内心视野开始不知不觉变得有趣不同於他人的日复一日乏味，决定要寻人并如实冲动後，诚实的心情在告诉我，我不是活在他人规划好的鸟笼中，我是活在自己决定的道路上。

    也许向往自由的小心愿被天空爷爷听见了，　让我错过又错过那女孩多次，不让我这麽快就从这样氛围当中去脱离回到以往。

    打从第一天起，苑千的校门，从放学钟声响起第一位同学出来，到学校熄灯最後一个学生离开，就是没有她的踪影出现，连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活人，好吧，这笑话也许不好笑。

    前前後後，我已经等候她半月十五天过去┅┅┅┅。

    一眨眼，心情在既期待又受伤害的不安起伏之下，国画的展览日已经到了。

    我是第一名的事实，被学校网站大肆宣扬，会馆前的推广艺文卡片上也印制我的作品当封面，大家眼中是羡慕，大家口中是赞美，看来看去，唯有我不认为这奖项是我该得的，因为我清楚有比我更优秀的人存在。

    没有人懂我此刻的煎熬，我的动力已经消失，没了。

    站在作品前，用非常混乱的心去看，明明眼前的笔触分明不杂而且明朗用色，我却是认为我会失去身为创作这幅使它成为惊艳的原作身分。

    如果我再不找到她，我有预感眼前这幅将会是我最後一件挂在这里的作品。

    爷爷的，我还这麽年轻就遇见艺术家都会有的这种自我了断的恐慌症，一定是上辈子有造孽，这辈子才会这麽快就降临毁我前途。

    想到这，眉头真的一天比一天深厚，快要透不过气的倦怠整片天空带来的气压，今天早上下场小雨，入馆後，开始放肆的狂风暴雨著，我走到二楼窗边，看著雨丝没有垂怜外头特地栽种的小树小苗，心有戚戚焉。

    「韶燕。」

    「？」

    是馆长，她见我忧郁，前来打声招呼。

    「怎了孩子，脸色这麽糟糕，没睡好吗？」

    「不┅┅┅。」

    见我本来想对她说什麽，但因为害怕又被凶言，吞回去的欲言又止直管低头，大概也清楚一二我的别扭。

    「放轻松，事情往往没有奶想的这麽难。」

    「┅┅┅┅┅。」

    「今日的展览有很多种类，奶可以去看看其他艺术家的作品，也许能促发奶的灵感。」

    「好。」

    现在的我不是很想说话，後来馆长的寒暄几次我也点到为止没多做回应，她感觉不热络，便微笑鼓励我别多想後便离开去搭电梯下楼巡视大厅现场。

    我看看手机时间也差不多该离开，剩下没参观的就等下回有兴致再来看，反正美术馆离我家距离很近，从小就像是我家後院任我来去。

    说到手机。

    上次遇到那个疯婆子，害我手机资料差点全报销，幸好救回来了，不然就别让我遇到我绝对开干扁那无知！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去修理。

    走往下楼梯的路，意外看见有某展览室的标题是频率，翻译解释是用科学仪器来测量实验者身上的电波能量，经由测验结果来评断与其他人是否类似，透过此实验来解释为什麽有些人会互相吸引并靠近，而口语上来说，指的就像是东方人说的磁场关系。

    这类跟艺术有什麽关系？应该要去科学博物馆吧？

    我从其他展墙看见有许多情侣还有家人共同测试的结果，意外感到有趣，还以为会是许多数据资料，没想到设计者很可爱，用温馨的图案跟动物来表示波长与波短的变化，像是马戏团的画面。

    简单说，只要你在哪一结果後头的白框中是呈现一样的图，那就是频率值相近於在80％里。

    好吧，这也算是大众艺术的一类，起码有图有互动。

    「┅┅┅┅。」

    「我也要玩！」

    本来近来对任何事情都保持兴致缺缺，但看见难得的互动艺术又可以得知与自己相关，这不玩一回就太对不起自己，虽然眼前队伍大排长龙，不过还是不想扫兴的赶紧去排队，心想自己先测完找一天再找朋友一起来，比对大家的图案有类似几个，那肯定会很有趣。

    「此互动艺术每人只限入场一次，请各位来宾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