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说出口的祈求,「我求的是千蛊的结束;我求的是尧对我的爱恨情仇的结束;我求的是我遗憾的结束。」
「我不明白,千蛊的结束我可以理解,但为什麽连堡主对你的感情,你也希望能结束掉,这样你就不会有遗憾了吗?被自己所爱的人痛恨著、羞辱著、折磨著,这样你有可能会满足麽?」杜牧瑕摇著头,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求的到底是什麽?
「你有想过吗?尧知道一切会变成怎样?」云辰 轻叹。
「你们之间的误会结束,然後重新开始。」杜牧瑕沈声道。他和堡主间根本不只是存在仇恨,只要误会解开,一切就会重新开始。
「跟著告诉他,我离死期不远?」云辰 清亮的绯瞳望著杜牧瑕,再问。
杜牧瑕一怔。
「我说过了,千蛊注定会因蛊毒反噬而死的。」见杜牧瑕身子一僵,他就知道他没注意这点了,他继续分析杞梵尧接下来的举动,「然後尧就会追随著我的死亡而自裁。」
「这...」杜牧瑕脸色大变,以堡主的性情,他的确极有可能像云辰 所推断般行事。
「你追随尧,是因为你敬佩他,视他为你效忠的对象吧?这样的结局,是你希望的?而且,我和尧之间存有误会吗?灭他满门的人是我,他只是不知道我杀戮的理由而已。」
一句句反问,令杜牧瑕哑然,难道他就什麽也没法做?他咬牙不已。
「你只需要看著就好了。」知道他挣扎的思绪,云辰 轻声道。他由始至终也没打算将任何人牵扯到他的选择之中。
他一怔,脸色苍白的望著他,嘴唇微颤,眼神闪过的是痛苦。他明明答应过夕暮的杀手,要保护好云辰 的,但他现在却像个旁观者般眼睁睁的看著他受苦....
为了他,他可以背叛堡主的信任,但他可以为了云辰 而赌一个以堡主性命为赌注的可能性吗?一旦赌输了,代价就是堡主的性命。
他,可以吗?
不!他做不到!
心悸於自己的决定,他做不到就表示他背弃了他对夕暮的承诺。他明明知道一切,明明下定了决心,但最後却只是冷眼旁观。杜牧瑕痛苦的摇著头,一步步的退後。
「我、我去命人打水让你梳洗。」随便找个理由,他近乎逃避的落荒而逃,他面对不了云辰 彷佛看透一切的绯眸,这令他觉得自己....很不堪。
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云辰 的声音淡然的传来,「不用了,尧自会命人来打水给我。」以尧的性格,他才不会让他只留在房里承受他加诸的折磨,这太便宜他了。明天,他该会面对整个梵天堡的人吧?而这之前,尧一定不会让他这麽狼狈的出现。
闻言,杜牧瑕脚步一顿,头也没回的离开。
望著他沉默逃离的背影,云辰 轻轻呢喃,「旁观者大都会因一时激动、不忍而倾力相助陌生人,但当事情牵涉到身边的朋友至亲时,大多数的便会选择收回援助之手及同情之心,连亲口许下的承诺也会抛诸脑後,甚至於落井下石,只为维护自己人,这就是人性。」云辰 低笑著,眼中没流露出埋怨、伤心之情,只有看透人性的平静剔透,「呵,爹爹,你的教导果然没有错。」
有关人性的课题,他从爹娘身上学了很多,多到他早在孩提时代时就看穿人性的善良和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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