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那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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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还是头一次听说,只觉得他说的话句句在理。”

    张老大不以为然地说:“他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激进?上面能支持他吗?当年林则徐金门禁烟,烧了那么多鸦片,结果呢?清政aa府还不是被洋人的淫威屈服,把禁烟的英雄革了职,你找谁评理去?”

    杨宝殿反驳说:“俺倒认为俺师兄这样做是对的,民风不正则国运衰退,民盛则国强嘛。那天听他这么一说,俺心里就亮堂了。”

    张老大说:“兄弟,已经走了好些天了,俺都记不得是哪天出门的,还有多远呐?”

    杨宝殿说:“快了,马上就要到了,到前面碰到有行人俺再问问路吧。”

    张老大说:“俺有点累了,要不停下来歇歇?”

    杨宝殿估摸着说:“应该快到了。你说得对,俺倒是不累,只是这马一路上走累了,是该歇歇了。”

    张老大叫了起来:“嗨,你是心疼人呢还是心疼马呀?俺在你眼里还没有这匹马值钱?”

    杨宝殿笑了起来,说:“大哥,你别发火呀,你听俺说,你扪心自问,这一路上俺是遇店吃饭、住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没有亏待过自己呀。可俺的马呢,只是喂点儿草料,喝几口井水,一路上还驮着俺俩,你说是马累还是俺俩累呀?你要说句良心话。”

    张老大只得承认,说:“马累,俺不累。”

    杨宝殿说:“这不得了嘛。哎,你看前面有人,俺去问问路看。”

    张老大一看,是有个人在山坡上放羊,就说:“哎,别,还是俺去问吧。”说着他跳下马车,跑上坡去,拦下那个放羊人,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那个放羊人用鞭子指了指前面。张老大朝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回来,又跳上了马车。

    张老大说:“俺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就在前面不远处,马上就要到了。”

    杨宝殿问道:“那俺俩还歇不歇啦?”

    张老大说:“不歇了,趁着这热乎劲儿赶路吧。”

    杨宝殿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张老大说:“对,是俺说的。”他又自言自语道,“看那个放羊的老实巴交的,不像是在诓俺。”

    杨宝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张老大有些发懵。

    张老大问:“你笑啥呢?”

    杨宝殿说:“没笑啥。你可要留点神,坐稳嘞!”杨宝殿一扬鞭子,马儿加快了脚步,一溜小跑起来。

    路两旁的沙丘不见了,远处又见朦朦胧胧的山丘,再远处就是延绵不绝的山峦。也不知奔驰了多久,突然间马车嘎然而止,杨宝殿叫了声:“到了!”

    果然前面有一个专卖中草药的贸易市场,市场不大,但草药的品种很多。张老大一阵惊喜,说:“宝殿兄弟,别看花眼了,买吧。”

    杨宝殿说:“不忙,俺走走看,都有些啥品种,先问问价钱再说。”

    药贩子主动跟他打招呼:“这位掌柜脸生的很,看样子不是常客,第一次做药材生意吧?”

    杨宝殿说:“哪里,俺过去经常来,这几年跑别的地方去了。”

    药贩子说:“别的地方哪有我们这里的药材好哇,质量上乘,价格又便宜,这样的好药材哪里去找?”

    杨宝殿问:“价格怎么样?能不能再便宜点?”

    药贩子说:“我给你的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便宜了。”

    杨宝殿说:“那好吧,俺再到别的摊位去看看。”

    药贩子把他叫住,说:“掌柜的,别去了,咱这个地方都是一个价。这样吧,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外地人,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我给你打个折吧。”

    杨宝殿说:“只要你的价格合理,俺所有的药材都从你这里进。俺俩交个朋友,今后只要俺进货,就到你这里来,怎么样?”

    药贩子喜出望外,说:“我叫魏满山,家就住这附近。掌柜的,你叫什么?”

    杨宝殿说:“小弟姓杨,这位是俺舅哥,姓张。”

    药贩子说:“原来是杨掌柜,你放心,我给你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这些药都是我自己上山采的,绝没有次品。分量上你放心,断不会缺斤短两。包装上也有讲头,我会分门别类包装好给你贴上标签,这样回去你就省事了。”

    杨宝殿说:“那就麻烦魏老板了。”

    魏满山说:“不麻烦,这是规矩,封好袋以后,我还要帮你装上车。你的马车在哪里?”

    杨宝殿用手一指,说:“就在路边靠着,这不,就是那一辆。”

    魏满山说:“好了,你就不用管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事了,你俩找地方歇着去吧。”

    忙了一下午,魏满山装了整整一马车的药材,再用绳子把药材捆结实了,对杨宝殿说:“好了,这样长途跋涉再颠簸也不会散了。杨掌柜,趁天没黑你们赶紧走吧。”

    杨宝殿双手抱拳,说:“多谢你啊,魏掌柜。”

    魏满山说:“朋友之间不言谢,以后再来买药就直接上我家去,非常好找,就在那山脚下面,只要一打听老魏就找到了。”

    “好的,一言为定!”杨宝殿付完了钱,告别了魏满山,两人就上路了。

    “老大,”杨宝殿说,“回去的路上俺可得节约点了。”

    张老大问:“这话怎么说?”

    杨宝殿说:“俺把带来的钱都买了药了,俺身上的盘缠可不多了。”

    张老大叹了口气说:“反正俺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你享福俺也跟着好过,你受苦,俺也过苦日子,谁让俺是你的大舅子呢?”

    杨宝殿说:“老大,你看着点路,天说黑就要黑了,俺得找个地方过夜。”

    张老大说:“这还用你说,一天折腾下来,俺也累得不行了。”突然,他指着前方说,“兄弟,快看,前面不远处有院落,房顶上的烟囱还冒着烟呢,那里肯定有人家,赶巧了,还有热乎饭吃。”

    杨宝殿说:“俺不瞎,俺也看见了,今晚上俺就在那里过夜。”他把马鞭一甩,直奔院落而去。

    到了跟前一看,原来这里是一座硕大的庄园,整个庄园被高高的围墙围着,看样子是住着一个大户人家。杨宝殿跳下马车,看见围墙前有一个漆黑的院门,径直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来一个人,嘴里叨叨咕咕的:“什么时候啦,还有人来?”门开了,一个脑袋从门缝露了出来。“你们是谁呀?有什么事吗?”

    杨宝殿说:“打扰了,不好意思,俺是外地来的生意人,因为急着赶路,错过了投宿的时辰,想在贵庄投宿一个晚上,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人斜着眼睛看了杨宝殿一眼,不耐烦地说:“去去,这里是私人住所,不是驿站,要投宿到别处去!”

    杨宝殿问:“那麻烦问一下,这附近哪里有驿站啊?”

    那人手一挥,说:“这庄子后面就是个村子,你到那里去问问。”说着,他把院门一关,再也不搭理他了。

    杨宝殿十分无奈,只得离开院子,默默地走到马车跟前,一声不响。

    张老大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怎么样,一定是吃了闭门羹吧?”

    杨宝殿说:“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俺就不信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张老大说:“这里除了这个庄园一定还有其他人家,俺找找看。”

    杨宝殿说:“不用找,这庄子后面就有人家。”

    他们赶着马车绕过庄子,果然在庄子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落,难怪他俩没看见这个村落,原来这个庄子的围墙太高,挡住了他俩的视线。两人心中一阵窃喜,直奔村落而去。

    这个村落规模不大,但设施一应俱全,像一个小型的县城,有街道,有铺面,还有驿站。杨宝殿站在驿站门前,早有侍者上前招呼:“客官,是用餐还是住宿啊?”

    杨宝殿说:“先用餐,再住宿,简单一点,越快越好。”

    侍者说:“哎,知道了,客官,俺先把您的马车安顿好,您俩请里面入座。”

    杨宝殿关照说:“别忘了给马喂饲料。”

    侍者说:“客官您放心,俺这里有上好的草料,井里面有水,不会耽误的。”

    杨宝殿和张老大两个人走进店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会儿侍者过来,问道:“两位客官,请问用点什么餐呐?”

    杨宝殿说:“面条,一人一碗面条,用大碗的。”

    侍者脸露难色,“这个……”

    张老大抢着说:“每个碗里再加两大块羊肉。”

    “好咧!客官请稍等,俺到后厨吩咐下去,一会儿就做好。”

    待侍者走后,杨宝殿埋怨道:“你倒挺大方的,一开口就是两大块羊肉,俺兜里的银子可不多了。”

    张老大说:“轻点声,别让人听见了,你没看那个人的脸色多难看呐。”

    杨宝殿还是不依不饶,说:“俺出门在外,是来看人家的脸色的吗?俺不管,那两块羊肉的钱你来付!”

    张老大说:“好吧,那就记在俺的账上。不过,俺可说好了,那羊肉你一块都不能吃,都归俺。”

    杨宝殿笑了:“想得美,吃独食,你就不怕吃撑了?”

    张老大说:“俺吃不了,包起来带到路上吃。”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起来。

    杨宝殿说:“老大,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张老大说:“俺知道你兜里的钱不多了,才要了羊肉,要不然……”

    “要不然真该痛痛快快地吃一顿是不是?”不知什么时候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每碗面上放着两大块羊肉。他把羊肉面放在桌子上,又放上了两双筷子,“客官,托你们福,你们是俺店今天第一个客人,俺这羊肉是送你们的,只要你们吃得满意,不收钱。”

    杨宝殿说:“让你们破费,那太不好意思了。”

    张老大说:“这不成了嗟来之食,你看俺像叫花子吗?”

    侍者说:“俺看你们的马车上装着货,是生意人吧?唉,出门在外不容易啊,有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吃着已经很不错了,是吗?”

    杨宝殿边吃边说:“不错,很有味道,很好吃!”

    侍者高兴起来,说:“俺没说错吧?这羊肉是俺们这儿的特色,客官以后到这儿进货,就到俺这里落脚,俺一定好好招待的。”

    杨宝殿望着他,笑道:“老板,你真会做生意啊,好,以后俺路过这里,一定到你这儿落脚。”

    侍者道:“那就一言为定啦。客官您不知道,俺这里地处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的,来的客人基本上都是跑买卖的。”

    杨宝殿说:“你这个地方还真不好找呢,俺是几经周折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侍者说:“本来俺这个地方也是非常好找的,后来有个有钱人在前面路口盖了一栋庄园,把俺的财路都挡住了。”

    张老大气不过,说:“这也太霸道了!”

    侍者说:“谁说不是呢,人家有钱有势,俺找谁说理去?好了,客官请慢用,用完餐,俺领你们到客房去。”

    杨宝殿说:“不用安排上好的客房,简单一点就行。”

    “俺知道。”

    到了后半夜,杨宝殿突然被外面的一阵叫喊声惊醒,他一骨碌爬起身来,走到窗前一看,外面已经是火光冲天。

    这时,张老大也以惊醒,他朝窗外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看火光的方向,着火的一定是那座庄园了。唉,俺才懒得管呢,继续睡觉吧。”说完他又躺倒在*上。

    杨宝殿快速穿好了衣服,把绳子索在腰间,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张老大喊道:“哎,兄弟,你去哪儿呀?你还想当英雄不成?”

    杨宝殿也不理他,飞快地冲向庄园。到了跟前一看,庄园的西北角有几间房屋正在燃烧,火势很大,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水桶朝火堆拨水,可杯水车薪,哪里能扑灭火势。

    杨宝殿问道:“屋里有没有人?救人要紧啊!”

    四周的人都在忙于救火,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他放开喉咙,大声喊道:“这里谁主事?俺要知道屋里还有没有活人?”

    “俺是这里的管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望着他问,“你是谁?”

    杨宝殿说:“俺是谁不重要,俺问你,屋里还有没有人?”

    管家说:“有,西房是老太太的房间,她还在里头,火太大了,人根本进不去。”

    杨宝殿说:“拿水桶来。”

    “干啥呀?”那人把一只装满水的桶递给他。

    杨宝殿问:“有没有棉被,快拿一*棉被来。”

    不一会儿,有人拿了一*棉被过来。

    杨宝殿接过棉被,披在身上,吩咐道:“快往俺身上浇水!”

    管家接过水桶,把一桶水都浇在杨宝殿身上。

    杨宝殿二话不说,披着棉被冲进火场,转眼消失在熊熊的大火之中。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只见他从火场里冲了出来,背上多了一个人。

    “是老太太,老太太被救出来了!”救火的人都欢呼起来。

    杨宝殿把老太太放在一个空地上,说:“还有气,只是被烟熏的晕过去了。”

    管家喜出望外,吩咐手下:“快把老太太抬到屋里去,叫郎中过来!”

    人们七手八脚的忙乱着,渐渐地把杨宝殿忘在了一边。

    第二天一早,杨宝殿跟张老大吃完了早饭,收拾好马车,告别了驿站,准备上路了。

    一顶轿子停在驿站旁,从轿子里走下一个人来,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

    管家扶着老太太,走到杨宝殿身边。老太太望着杨宝殿,问道:“昨晚上就是你救了俺?”

    杨宝殿笑笑说:“老太太没事俺就放心了。”

    老太太吩咐管家说:“把盒子拿来。”

    管家从轿子里拿出一只锦盒。

    老太太说:“这里面有一百两金子,不成敬意,请恩公笑纳。”

    张老大高兴极了,赶紧接过锦盒,打开来一看,里面金光闪闪,叫了起来:“兄弟,真的是金子!”

    杨宝殿说:“老太太,救人是应该的,这礼太贵重,老大,快还给人家,俺不能收。”

    老太太问:“莫非恩公嫌少?”

    杨宝殿说:“俺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俺救人并不是为了报酬。”

    老太太望着他,说:“孩子呀,要不是你,俺早就葬身火海了,这礼你一定要收下,否则俺实在过意不去了。”

    杨宝殿见推辞不掉,只得从锦盒里拿了一锭金子,说:“俺只拿二十两,其它的您都拿回去吧。”

    老太太说:“既然恩公不肯收,也只得作罢。这样,老身夫家姓白,俺有个儿子在大同市里经商,他叫白大年,是开中药行的,以后又什么难事,就到大同市去找他,记住没有?”

    杨宝殿说:“白大年,俺记住了。”

    老太太说:“孩子,你真好,你是个好人呐。”

    杨宝殿说:“老人家,您别夸了,这是俺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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