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那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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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2)
了肯定会引起七弟的警觉,那七弟比猴都精,他只得作罢。

    等到杨书珍的钱庄被抢,他的闺女又被土匪逼疯,杨书珍的元气大伤,杨树鸣认为时机来了,他要亲自出马了。

    闫红山把杨树鸣请进了大厅,说:“杨老板,请上座,我大哥马上就出来。”

    杨树鸣也不客气,就在那张红木椅子上坐下。

    一会儿功夫,刘必胜走了出来,双手抱拳,说道:“久闻杨老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杨树鸣也客气的起身抱拳,说:“刘首领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刘必胜说:“哪里哪里,杨老板请坐。”

    杨树鸣坐了下来,说道:“今日有幸一睹刘首领的风采,不胜荣幸。”

    刘必胜说:“杨老板,我们小青山一直承蒙您的照顾,我自当感激,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前些日子我听我们二当家的跟我说,你又有一笔生意给我们做,这可是真的?”

    杨树鸣叹了口气说:“唉,前几次时运不济,没做成一笔生意,不知怎么的,那小子有如神助,几次被他逃脱,没做成、没做成啊!”

    闫红山说:“那个时候我们有啥?七八个人,几把破刀,根本不成气候。今日不同往日,有杨老板相助,我们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什么生意做不成?”

    刘必胜说:“是啊,二弟说得对,没有杨老板,我们哪里搞得到这么多武器?听说杨老板跟顾团长的关系不错。”

    杨树鸣说:“哪里哪里,只不过那个顾团长是个守财奴而已,他看中的是钱,而俺看中的是枪。”

    在座的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会心的一笑。

    刘必胜说:“杨老板,这一次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杨树鸣说:“还是俺那个侄儿,他现在县城里开了个药铺,生意正火红呢,俺经过观察,照他这种势头发展下去一定不得了,将来肯定会把俺的势头给罩下去。”

    闫红山问道:“那你说咋办?”

    杨树鸣说:“你们只要派几个人下山,混进县城,放把火把药铺烧了就中。”

    闫红山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小事一桩。杨老板,前几次都被那小子侥幸逃脱,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杨树鸣说:“事情办成了,俺自然会记住。刘首领,上次俺送来的几车大米吃完了吗?”

    刘必胜说:“多谢杨老板照顾,还没吃完呢。”

    杨树鸣说:“那好吧,吃完了提前吱一声,啊?俺得回去了。”

    刘必胜说:“红彪,你去送一下杨老板,把他送回家,要保证杨老板的安全。”

    杨树鸣说:“红彪就不必送了,要送就让小六送吧,小六是俺家的常客,村里人不陌生。”

    刘必胜说:“那好,小六,你就再辛苦一趟,送送杨老板吧。”

    当天夜里,杨宝殿的药铺烧成白地。幸亏杨宝殿睡觉警觉,人全部逃了出来,但房子和药材都烧成了灰烬。

    路遥得知消息后,赶过来看他。

    “师弟,有没有人受伤?”路遥关切地问。

    杨宝殿满脸污垢,一脸的疲态,他摇摇头说:“人倒是没有,可是药铺都烧光了。”

    路遥安慰他说:“没关系,只要人在,药铺还可以重建嘛。”

    杨宝殿说:“可那是俺两年的心血啊!”

    路遥说:“师弟不要灰心,任何事情只要有信心,最终一定会成功的。”

    杨宝殿说:“师兄,刚才俺查看过,好像有人为的火烧痕迹,这件事政府是不是应该插手查一查啊?”

    路遥说:“师弟,大总统袁世凯已经改了国号,把中华民国改作中华帝国,他想做皇帝你知不知道?如果被他恢复了帝制,那我们先前的一切努力、我们的流血牺牲都白费了。我刚接到上级的通知,要我立即组织当地民众开展护国运动,声讨袁世凯恢复帝制。还有,自从县里驻扎了北洋军以后,政府的许多权利都被军队剥夺,政府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我想不久以后,我这个县长恐怕也做不成了。”

    杨宝殿怔怔地说:“师兄,没想到事态发展的这么快,俺知道你忙的都是国家大事,俺这点事算什么?你去忙吧,俺这里的事俺自己会处理。”

    路遥走了,他回过头来,望着杨宝殿,喊道:“师弟,照顾好自己!”

    杨宝殿朝他摆摆手,也喊道:“你也一样,照顾好你自己!”

    沈德兴坐在地上痛哭起来:“这好端端的药铺就这样没了,真叫人心痛呐。少东家,咋办呐?我还有好多病人等着我给他们看病抓药,这一下子全没了。”

    杨宝殿说:“德兴叔,别急,师兄说得对,这药铺没了俺重新盖一个,俺要盖的比原来的更好。”

    沈德兴说:“可咱们哪来的钱吆?”

    杨宝殿说:“没钱俺可以想办法嘛,当初俺不也是白手起家的吗?德兴叔,俺想过了,这些日子你就到城东头张老大的店里主诊,顺便让张老大跟在你后边多学学,把手艺学扎实了,你说这样行不行?”

    沈德兴想了想,说:“我是不成问题,只是他们怎么办?”

    杨宝殿对几个打杂的说:“你们也看到了,不是俺不想留你们,店铺烧了,俺也没办法,这样吧,你们几个先回去,等俺盖好了新药铺再来找你们,你们说这样中不中?”

    打杂的说:“俺体谅掌柜的处境,都烧成这样了,俺还好意思呆在这儿吗?俺都回去,等哪一天老板来召唤了,俺再过来。”

    杨宝殿说:“不好意思,俺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没法打发你们。”

    打杂的说:“杨掌柜,平日里你对俺们那么好,你现在就是有钱俺们也不好意思拿,你的钱还是留着以后盖新药铺吧。”打杂的都走了,沈德兴也去了张老大那儿,只有杨宝殿还站在那儿望着烧毁的药铺,久久不愿离去。

    这些日子杨树鸣非常忙绿,他来回的奔跑,许多人并不知道他究竟在忙啥。

    他那个胖婆姨这两天也开始心情愉悦起来,给他做了好多可口的饭菜。她发觉杨树鸣已经好些日子没去万全有家跟孙银花那个狐狸精鬼混了,她觉得她的男人最近好像有点儿回心转意,有点儿学好了。所以,这几天她跟杨树鸣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像以前那样粗声粗气的了。

    “又要出门啊,”她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呀?”

    杨树鸣也觉得奇怪,这个女人是怎么了?怎么声音变成这样?他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想,说道:“俺男人间的事情你以后要少管,在家做顿对口味的饭菜给俺吃,俺就心满意足了。”他把“男人间”这几个字说的特别重,就是告诉他婆姨,好让他婆姨放心,他没去孙银花那儿。

    婆姨说:“那也得早点儿回来,别累坏了身子。”

    杨树鸣说:“这不用关照,俺自有分寸。”他在村子里兜了个圈子,一闪身,进了杨书珍家的院子。

    “弟妹,这是在干啥呢?晾被窝呐。”

    杨书珍的婆姨正在院子里抱着被子晾晒,见到了杨树鸣,吃了一惊,慌慌张张得把被子撒在地上。

    杨树鸣说:“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俺来帮你捡吧。”说着他弯下腰来,准备捡撒在地上的被子。

    婆姨抢先一步抱起被子,说道:“怎好意思让你捡呢,伯伯快进屋吧,喝口热茶。”

    杨树鸣说:“俺今儿来看翠屏来了,翠儿最近可好些?服了药有效吗?”

    这时杨书珍在屋里头叫道:“是五哥吗?快请进来吧!”

    杨树鸣走进屋去,问道:“翠儿呢?她最近咋样?病情可有好转?”

    杨书珍说:“谢谢五哥关切,坐吧,等婆姨来了给你上茶。”

    杨树鸣说:“不忙。这种天气又没个日头,晾哪门子被窝?”

    杨书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俺也不想的,可那疯丫头,把屎尿都撒在床上……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杨树鸣说:“这样看来翠儿的病还没有好转的迹象,要不再转一家诊所看看?”

    杨书珍说:“你是俺五哥,也不怕你笑话,吃了一阵子德兴开的药方子,翠儿安静了许多,也不出门闹了,只是大小便时常失禁。”

    杨树鸣说:“哦,原来是这样。这样看来,德兴开的方子还是管用的,那就照他的方子继续服用,日渐一日,翠儿的病情没准就会康复。”

    杨书珍说:“还多谢五哥吉言。不过这些日子没见德兴过来,兴许他药铺里忙的脱不开身吧。”

    杨树鸣说:“七弟,前天夜里宝殿的药铺被人放把火烧得精光,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杨书珍大吃一惊:“啊,这怎么可能?是谁放的火?”

    杨树鸣说:“听说是小青山上的人放的火。”

    杨书珍说:“小青山?又是他们,宝殿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啥时结的仇?”

    杨树鸣说:“结不结仇俺不知道,俺好像听说就是他们放的火。”

    杨书珍说:“这帮狗日的太可恨了,早晚有一天俺会收拾他们,俺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树鸣说:“这帮土匪是可恨,一直在祸害百姓,政府早就该出来管一管了。”

    杨书珍说:“现在的政府咋来管?一会儿是满清朝,一会儿又是民国政府,现在闹的乱哄哄的,听说袁大总统当了皇帝,又要变回过去了。”

    杨树鸣说:“这变来变去的,唯一没有变化的还是俺老百姓,俺管他谁当皇帝。”

    杨书珍说:“五哥,话是这么说,可哪朝哪代对匪患都恨之入骨,都想把之剿灭而后快。”

    杨树鸣说:“是啊,这帮土匪是可恨,你看啊,他们不但抢了你的钱庄,逼疯了你的闺女,还烧了宝殿的药铺。说起宝殿,俺还欠他一个人情呢,俺现在的腰疼病好了许多,就是他给俺配置的药所赐。”

    杨书珍说:“五哥,茶凉了吧?要不再换一壶?”

    杨树鸣说:“不凉,这还是上次俺送你的那罐茶叶吧?”

    杨书珍说:“不错,就是那罐,喝着还不错吧?”

    杨树鸣说:“七弟,这是绿茶,要喝新鲜的,放太久了,就不新鲜了。”

    杨书珍说:“也不知咋的,那次从你家出来,俺就变得像你一样,舍不得喝好茶了,平时也是粗茶喝着,见有人上门才把好茶拿出来招待。”

    杨树鸣说:“七弟,你也不想想,今日不同以往,过去你是财大气粗,要啥没啥?现如今呢,吃点啥用点啥你还不得算计点?”

    杨书珍说:“五哥说得对,是这个理。刚才俺说到哪儿啦?噢,对了,说到宝殿,从前俺对这小子不咋的,你说恨吧还谈不上,就是看不顺眼。从打他为俺筹钱赎出翠儿,俺就对他另眼看待了,说句心里话,这小子良心不坏,他开药铺不容易,药铺烧了,俺还蛮心痛的。”

    杨树鸣说:“谁说不是呢,这土匪也太可恨,按理说政府该管一管了。”

    杨书珍说:“俺现在对革命党的政府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北洋军办实事,如果他们出面,情况就大不一样。可是俺到哪里去找北洋军呢?”

    杨树鸣说:“说到北洋军,俺倒认识一个。”

    杨书珍忙问道:“哦,在哪里?”

    杨树鸣说:“就在县城里。”

    杨书珍问:“五哥,你说的就是那个顾团长吧?”

    杨树鸣说:“是。”

    杨书珍说:“五哥,你能不能帮俺引荐一下,看他愿不愿意帮俺这个忙。”

    杨树鸣说:“引荐是可以的,不过俺得提醒你,这个人贪婪得很,你要小心。”

    杨书珍说:“这帮土匪,俺已经恨之入骨了,花再大的代价俺也愿意!”

    杨树鸣说:“既然这样,那就一言为定,俺明天一早吩咐下人套好马车,俺俩一块进城。”

    第二天,这兄弟两人坐上马车就上路了。马车到了衙门口被卫兵拦住了。

    “哪来的?这里不能停车!”

    杨树鸣跳下马车,上前打招呼:“这位大哥,俺是从乡下来的,要见一见你们的顾团长。”

    卫兵拦住不让进,说:“我们团长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快走!”

    杨树鸣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塞在他的手里,说:“大哥,请通融一下,俺真的有要紧事要见你们团长。”

    卫兵拿了钱,态度变得客气多了,说道:“我进去通报一声,想不想见还说不准呢。”

    过了一会儿,卫兵出来说:“二位,团长有请。”

    两人刚要进去,卫兵把杨书珍给拦下了,“对不起,我们顾团长说请你一个人。”

    杨树鸣满脸堆笑,又拿出一块银元,塞进卫兵手心,说:“兄弟,无论如何你要帮俺这个忙,这是俺的亲弟弟,就是他有要紧事要见你们团长。”

    卫兵说:“那好吧,要是团长怪罪下来,你们可要为我说两句。”

    杨树鸣说:“那是一定的、一定的。”

    两人走进厅廊,杨书珍说:“五哥,你为了俺的事情,几次破费,俺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杨树鸣说:“七弟,快别这么说,俺俩还分什么彼此,快别这么说了。”

    到了大厅,顾团长正等着他俩,一见面,顾团长就喊道:“杨掌柜,什么风把你刮过来啦?”

    杨树鸣说:“当然是东风,俺就是想过来看看您。”

    顾团长问道:“这位是……”

    杨树鸣介绍道:“这位是俺的七弟,叫杨书珍。”

    顾团长一拱手,说:“噢,久闻大名,原来是开钱庄的杨老板,失敬失敬。两位请坐,”他又关照勤务兵,“看茶。”

    勤务兵泡了茶水端上,放在他俩桌前。

    顾团长问道:“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树鸣说:“令弟想跟顾团长商量剿匪的事情。”

    顾团长说:“这帮土匪也实在可恶,我早就想上山剿灭他们了。”

    杨书珍激动地说:“团长真有这个想法?”

    顾团长说:“当然,匪患祸害乡里,后患无穷,现在县政府名存实亡,作为军队应当担负起剿匪的重责,保护一方平安。但是目前军队还不能上山剿匪。”

    杨书珍说:“顾团长,这是为啥呀?”

    顾团长说:“这是因为军队的经费严重不足呀。你想想啊,上山剿匪军队难免要有伤亡,伤亡的士兵要疗伤,要有抚恤金,还有,军队吃的喝的用的都要加倍供给,这些钱从哪儿来呢?”

    杨书珍说:“顾团长,只要能把这帮土匪剿灭干净,俺愿倾其所有,助顾团长一臂之力。”

    顾团长一听两眼顿时发光,说道:“真的?那太好了,有杨老板相助,何愁不灭匪患?”

    杨书珍说:“不过俺一时还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容俺再想想办法。”

    顾团长一听,刚才的高兴劲全没了,说道:“说了半天你没钱啊?没钱这件事免谈。”

    杨书珍急了,说道:“顾团长,俺还有个钱庄,俺愿意拿出三成的红利给你。”

    顾团长说:“三成?那是多少?不行,要五成。”

    杨书珍说:“顾团长,五成不行啊,俺一家老小现在全指望钱庄呢,要不,给你三成半,怎么样?”

    顾团长摇摇头,说:“我说五成就五成,少一成都不行!”

    杨书珍咬牙道:“顾团长,那就给你四成,不能再多了。”

    顾团长坚持说:“少跟我讨价还价,五成!”

    杨书珍嘴唇的血都快咬出来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说:“只要能剿灭这帮狗日的,五成就五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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