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国,我在临解放前,才在上海西门路找到他。解放
以后,便无来往。八十年代初期,才知道他在香港中文大学,也已去世。他留在上海的
一百多幅超现实派油画,在“文化大革命”中,被他的老母亲烧光了。丁衍镛也在香港,
很不得意,只当了一个中学美术教师,也早在一九七八年逝世。
周多和郭建英,都为我编的《现代》杂志画过很好的封面和装饰画,解放以后,没
有见过他们的作品。前年,台湾朋友寄我一份资料,才知郭建英成为著名的银行家,亦
已不在人间。剩下一个周多,还没有着落。
章西厓是四十年代杰出的漫画家、木刻家、装饰艺术家。他的漫画,讽刺性很尖锐。
我在五十年代初期,还有一次在出版社的宴会上遇到,反右以后,就杳无消息。直到前
年,才知道他仍在上海,已从出版社退休。取得联系后,承他不弃,带了他的一部分小
品画和木刻来供我赏玩。现在,又知道鲁少飞也还平安无恙,这是最后一个我所念念不
忘的画家了。
一九七八年以后,不少三四十年代闻名的画家,都一个一个的“出土”,有作品或
消息见报了。在北京、上海、广州的画家,更是逐渐活跃起来,发表了新的作品。章西
厓“亮相”很迟,直到前年才由陆谷苇的一篇报道,并附印了他的一幅盆画,才使我知
道。没有徐淦的文章,我至今还不知道鲁少飞的踪迹。我想,这两位画家,似乎有些与
众不同,他们难道安于被活埋,拒绝出土吗?文人总想印出一本书,画家总要开个展览
会,可章西厓和鲁少飞却安于沉默,不求闻达。我不说他们人品高洁,只怪他们太消极
了。
不过,消极也许倒是“塞翁失马”,君不见黄某某夫妇和黄某某等等,出土不到十
年,又好像活埋进秦俑坑了吗?
一九九一年三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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