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乃至白色的真正”宝石牌”鞋油,精神百倍地伺候那些高贵的顾客。不得不表白一句:游击式的擦鞋童子并不多。是不是受了那”公司”的影响,那可不知道。但”公司”委实想得周到,它还特设了几张椅子,特订了几份报纸,以便挨班待擦的贵客不至于无聊。
使我大为惊异的,是这西南山城里,苏浙沪气味之浓厚。在中华南北路,你时时可以听到道地的苏白甬白,乃至生硬的上海话。你可以看到有不少饭店以”苏州”或”上海”标明它的特性,有一家”综合性”的菜馆门前广告牌上还大书特书”扬州美肴”。一家点心店是清一色的”上海跑堂”,专卖”挂粉汤团”,“绉纱馄饨”,以及”重糖猪油年糕”。而在重庆屡见之”乐露春”,则在贵阳也赫然存在。人们是喜欢家乡风味的,江南的理发匠、厨子、裁缝,居然”远征”到西南的一角,这和工业内迁之寥寥相比起来,应作如何感想?
“盐”的问题,在贵阳似乎日渐在增加重量。运输公司既自重庆专开了不少的盐车,公路上亦常见各式的人力小车满装食盐,成群结队而过。穿蓝布长衫的老百姓肩上一扁担,扁担两端各放黝黑的石块似的东西,用麻布包好,或仅用绳扎住;这石块似的东西也是盐。这样的贩运者也绵延于川黔路上。贵阳有”食盐官销处”,购者成市;官价每市斤在两天之内由一元四涨至一元八角七分。然而这还是官价,换言之,即较市价为平。
贵阳市上常见有苗民和彝民。多褶裙、赤脚、打裹腿的他们,和起袍、高跟鞋出现在一条马路上,便叫人想其中国问题之复杂与广深。所谓”雄精器皿”又是贵阳市上一特点。”雄精”者,原形雄黄而已;雕作佛像以及花卉、鱼鸟、如意等形,其实并无作品皿者。店面都十分简陋,但仿单上却说得惊人:“查雄精一物,本为吾黔特产矿质,世界各国及各行省,皆未有此发现,其名贵自不待言;据本草所载,若随身久带,能轻身避邪,安胎保产,女转男胎,其他预防瘴气,打杀毒蛇毒虫,尤为能事”云云。
所谓”铜像台”就是周西成①的铜像,在贵阳市中心,算是城中最热闹,也最”气概轩昂”的所在。据说贵州之有汽车,周西成实开纪元;当时周”经营”全省马路,以省城为起点,故购得汽车后,由大帮民夫翻山爬岭抬到贵阳,然后放它在路上走,这恐怕也是中国”兴行汽车史”上一段笑话罢。
①周西成(1893-1929)贵州桐梓人。一九二七年至一九二九年间任国民党政府贵州省政府主席。
铜像台四周的街道显然吃过炸弹,至今犹见断垣败壁。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