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深深打上了阶级和感情的烙印。她最后流落风尘,好象是对她过高过洁的一种难堪和惩罚。象妙玉这样依附于没落阶级的人,怎么能超然自拔而不随同这个阶级一起没落呢?
有人说《红楼梦》是演绎“色空”观念的书,这无论从作品的社会意义或作者的创作思想来看,都是过于夸大的。曹雪芹的意识中是有某种程度的“色空”观念,那就是他对现实的深刻的悲观主义。但《红楼梦》决不是这种那种观念的演绎,更没有堕入宣扬宗教意识的迷津。曹雪芹对妙玉这个人物的描写就很能说明问题。作者既没有认为入空门就能成为一尘不染的高人,也没有因此而特意为她安排更好的命运。
前面已经说过,原稿中妙玉的结局与续书所写是不同的。靖藏本在妙玉不收成窑杯一节加了批语:“妙玉偏僻处,此所谓‘过洁世同嫌’也。他日瓜州渡口(以下是错乱文字)劝惩不哀哉屈从红颜固能不枯骨***。”可见,曲中“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等语也不是泛泛之言,而是以她后来的遭遇为依据的,只是详情已不可知了。续书写妙玉的遭劫是因为强人觉得她“长得实在好看”,又听说她为宝玉“害起相思病来了”,故动了邪念,这与妙玉的“太高”、“过洁”的“偏僻”个性又有什么相干呢?这倒是续作者自己一贯意识的表现:在续作者看来,黛玉的病也是相思病,故有“心病终须心药治”、“这心病也是断断有不得的”一类话头。问题当然并不仅仅在于怎样的结局更好些,而在于通过人物的遭遇说明什么。续书想要说明的是妙玉**未断、心地不净,因而内虚外乘,先有邪魔缠扰,后遭贼人劫持,这是她自己作孽而受到的报应。结论是出家人应该灭绝人欲,“一念不生,万缘俱寂”(第八十七回)。这也就是程朱理学所鼓吹的“以理禁欲”、“去欲存理”。而原稿的处理,显然是把妙玉的命运与贾府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这样,妙玉悲剧所具有的客观意义,就要比曲子中用“太高”、“过洁”等纯属个人品质的原因去说明它,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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