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丫头仆妇在这样的环境中所受到的调教和熏陶,使她们养成了自觉遵守礼制的习惯,许多事情不用主子吩咐自己就都去办了。赵姨娘不仅远远达不到袭人、平儿这样的水准,而且毫无修养,全无大家风范,言行举止粗俗、愚蠢,别说不像“半个主子”,连普通丫头仆妇都不如,所以大家都看不起她。因此这个姓赵的女人怎么会成为姨娘,她的身份的合理性实在值得怀疑。
另外一点更加值得怀疑的是,赵姨娘这个艺术形象不符合曹雪芹塑造形象的一贯美学原则。
《红楼梦》中略微重要一点的角色,都不是单线条平面型的,而是立体感强、血肉丰满,具有多侧面、多层次的丰富内涵的,即使那些不讨人喜欢的人物,如贾赦、贾珍、贾琏、薛蟠、贾雨村等,曹雪芹也充分写出人物的人性与性格的复杂性,绝不简单化、漫画化、脸谱化。很显然,丑不丑写,丑不全丑,是曹雪芹创作中的一条基本美学原则。
但是赵姨娘却成了一个突出的例外,她是《红楼梦》几十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中惟一写得十分露骨,恶在表面,形象中没有任何一点亮色的人。和那么多复合型人物不同,她是单线条平面型的,她始终扮演着一个反衬别人光彩的廉价的丑角。说得通俗一点,赵姨娘简直通篇不说人话,不懂人事,不像人样,全无大贵族家庭中妾的言语做派。赵姨娘看起来似乎工于心计,处处算计别人,小算盘打得很精,实际上却是头脑简单,愚不可及。她事事出丑,言行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无一得体。即使她的两大杰作——与马道婆串通用妖法差点害死凤姐宝玉,和唆使贾环告黑状几乎使宝玉死于贾政的大板子下,也都显露出一种下层小市民的狭隘眼光与卑劣手腕,并不能显出她有什么智慧与才干。当宝玉为妖法所魇,已气息奄奄,贾府上下乱作一团,贾母等“哭的忘餐废寝,寻死觅活”时,赵姨娘却迫不及待地劝贾母说:“老太太也不必过于悲痛,哥儿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也免些苦;只管舍不得他,这口气不断,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二十五回)在大家无不悲痛万分的时候,也只有赵姨娘才想得出说这种巴不得宝玉赶紧死去的混账话。也难怪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贾母照脸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个狗血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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