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僚成当、宋定、徐顾早死,子弟幼弱,孙权又一次把这三个人的兵配给吕蒙,心想这回可不关国家怀敌附远的大计,想必吕蒙肯定会答应。不料吕蒙又一次以“顾等皆勤劳国事,子弟虽小,不可废也”的理由上表拒绝,孙权开始以为吕蒙是在做样子,没有听,直到吕蒙再三上表才改变初衷。吕蒙又为三人的子弟择师,“使辅导之”。吕蒙让兵不全是顾全大局,更大程度上是他“己所不欲,勿施与人”的国士胸怀,理解袭肃带兵的不易,理解三将后代早年丧父的苦楚。讨灭庐江的山贼时,有生杀大权的吕子明采取的是“诛其首恶,余皆释放”的政策,攻心为上固然是原因,也说明了残忍好杀不是他的本性。说吕蒙离不开甘宁,甘宁是东吴第一流的勇将,水匪出身,在濡须口帅百人夜劫曹操的营寨,为了在黑暗中相互识别,每个骑兵都插一只白翎,因此这次战斗又称为百翎贯寨。在吕蒙攻皖城的时候也是甘宁手持铁链,率先等城,是不可多得的先锋将。然而甘宁却有着猛将们脾气暴躁的通病。有一次,甘宁的厨师得罪了他,逃到吕蒙那里,大约是因为吕蒙当初对甘宁有举荐之恩,又好说话。吕蒙想当和事老,就在甘宁来拜望吕母的时候为这位厨师讲情。甘宁当场答应,却在回船后把厨师绑在桑树上射杀。吕蒙闻之自然大怒,“击鼓会兵,欲就船攻宁”,甘宁自知理亏,“故卧不起”,可能是等着吕蒙来杀。吕母劝吕蒙不能够因私怒杀甘宁,吕蒙估计是想到了曾经对孙权说:“天下未定,斗将如宁难得,宜容忍之”的话,以大局为重,亲自上船去请甘宁赴宴,事情以甘宁涕泣歔欷曰:“负卿”而结束。
江夏太守蔡遗曾经向孙权告吕蒙的状,当豫章太守出缺的时候,吕蒙却向孙权举荐蔡遗是良吏。要知道,当时江夏在曹操的部将文聘手里,蔡遗的江夏太守就和逃到台湾的国民党官员官衔为大陆某省的省长式的虚衔,而豫章太守是实缺,连孙权都赞赏吕蒙有祁奚的雅量高致。
看看吕蒙为将后的宽容克己,很难想象当初的吕子明会因为几句话而杀人,也许后来的吕蒙才是真正的吕蒙。儒雅风流是一种奢侈,宽容大度也是一种奢侈,吕蒙骨子里是国士,不是悍将,但是他不得不先去做悍将,只有先做悍将才能够成为国士。一种无可选择的无奈,又何尝不是一种凄凉。或者可以说,前期的吕蒙和后期的吕蒙是一个人,一个为自己尊严而奋斗的人。所处的地位不同,决定了处事的方法不同,权倾一时,杀了人“至尊不问”的吕蒙原谅甘宁叫宽容;跟着姐夫后面混,被军吏辱骂而没有反抗就叫懦弱。国士是绝对的,而宽容是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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