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三国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第九回 刘郎浦周瑜二绝气 荆州城鲁肃三索情(2/2)
来,赵云到山后,一顿美餐,吃得酒足饭饱,想起军师吩咐自己饭后听用,不敢合眼打盹,只是坐着休息一下。须臾,手下传话说,军师传令,整装待命。赵云整顿人马,上马执枪,见山头上的羽扇朝这里一招,汉军一声呐喊,跟了赵云杀到山前。劈面遇着甘宁冲上山来。

    甘宁挺手中画戟,向赵云分心搠去,心想,我与他是前世结下的缘,总是搞在一起。赵云绰枪回手,并不致他性命。两个一枪一戟,一来一往,不分胜负。

    却说孙权自发付四将追赶以后,终是坐立不安,唯恐众将看在他们兄妹的情义上,不敢下手,亲自点兵赶了上来。一路上连连有快马报到,先是妹妹连退两路人马,后闻刘郎浦孔明接应刘备,又得信周瑜亲统水军追到刘郎浦,与孔明对阵。遂传令趱程赶到江边。孙权打起瞟远镜向对江一望,见甘宁正弃船上岸,被赵云敌住。周瑜和众将皆被汉军截住厮杀,许久未能进得一步。土山之上,诸葛亮手执羽扇,镇定自若,调度有方。篷帐内刘备和自家的妹妹酌酒谈笑。看得孙权碧眼怒睁,紫髯乱飘。他见对岸江边泊着无数空船,便命众军叫人渡军过江。

    “呔!前边的弟兄们听了,吴侯有令,速将舟船渡我们过去相助大都督!”

    叫了一阵,只见船上有少许吴兵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却无人摇过船来。原来,孔明等人护着刘备夫妇上岸时,命毛、苟、刘、龚四将埋伏在附近,待周瑜追赶上岸,将他们的船只一齐下,船上的吴军一个都不准上岸。刚才听得孙权要船,抽出腰中的宝剑,弹压众吴军,不许他们声张。孙权见对面杳无回音,知道情势不妙,又见周瑜和众将屡屡失利,瞪大了眼睛,爱莫能助,只得隔水观战。其实,你不来,周瑜打了一阵,见无利可图,马上就会收兵,这口血还憋得住。被你这么一嚷,周瑜得报吴侯亲自赶到,他是个爱面子的人送掉了主公的妹妹,尽管没人怪罪他,可叫他自己怎么收场?现在,他明知战之不利,前不能取胜,后被人耻笑,势成骑虎,不得不打下去。

    孙权深知周瑜的脾气。他只恨自己的妹妹太荒唐,跟着男人偷偷地溜走。他却不怪自己太无主见,也不把周瑜的计策来仔细想一想,周瑜会用计,难道诸葛亮就不知是计?孙权想,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一个面子吧。想罢,放下瞟远镜,左手提锣,右手握槌,使劲敲打了起来。顿时金锣响亮,“乓……”传到对岸。

    周瑜听得后面锣声大作,虽则惭愧,倒也求之不得,将手中令旗一招,回马就走。众将本来勉力抵挡,无心恋战,带兵圈马而逃。一时间,吴军自相践踏,各自夺路奔窜。诸葛亮把羽扇一挥,各路人马一齐掩杀过去,趁势乱砍乱杀,顿然尸横遍野,血染荒丘。吴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亡命逃到江边。刘备见了,哈哈大笑。孙夫人也看得性起,暗想,诸葛亮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不凡身手,真是世所罕见。后来见吴军兵败如山倒,哭爹喊娘,到底是孙家的人,不觉又生了恻隐之心,怜悯起周瑜来。

    周瑜逃到刘郎浦边,见船上四员汉将并不阻挡,奔进了岸边的树林之中,他就下马登舟。到船头上,见一大批一大批的吴兵溃退下来,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地上了船,还有些人来不及上岸,后面追兵赶来。心想,此番贸然出兵,害得这些兵将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就稍等一会儿,让他们上了船再走吧。尤其吴侯还在对岸观看,更应该显出我胜不骄,败不馁的都督气概来,眼见得岸上的人都快上船了,大约还有一千水军正要上船,周瑜就命解缆起锚,留几只大船等岸上的人,其余先开船。正在此时,猛听得树林内一声炮响,“当!”杀出一彪人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郎小子慢走!老张来也!”三千汉军拥出一员大将,乃是黑脸张翼德。但见他豹头环眼,虎须倒奓;披坚执锐,胯下龙马,象饿虎一般冲到江边,起手中丈八蛇矛一荡,拦住岸上吴军,大吼一声:“呔!大胆吴兵休走!”

    这班小兵本来心慌意乱,被张飞这么一叫,上船的纷纷落水,岸上的哪里还敢动弹,早已丧魂落魄,脚上象灌了铅一样沉重,挪动不得,周瑜见张飞杀到,忙命船只统统离岸,向对岸徐徐进发,看张飞把岸上的一千弟兄怎样。

    张飞明知周瑜器量狭小,今日故意要气他一气,便吹胡子瞪眼睛,对吴兵责问道:“你们要死还是要活?”

    岸上的这些吴军见张飞赶来,自问必死。听得如此动问,一个个朝着黑脸跪下,磕头如捣蒜,人人口称:“三将军,咱们要活。”

    “你们既然要活,那就将号衣号帽与我速速拿下!”

    吴军知道张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今日不杀他们,已是十分宽容了,哪里还敢迟慢。片刻之间,鞋帽衣裤抛得满地都是。众军重又一齐下跪,望着张飞。张飞见这些水军倒还算听话,又命道:“你们既要活命,与我高声喊叫:‘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吴军听说要他们骂自己的主帅,一个个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暗想,都督乃是江东三军统帅,吴侯尚且要让他几分。我们骂了,这是有杀头之罪的,怎么还回得了东吴?这无论如何是不能骂的,只得听天由命了。

    张飞见这许多吴军一声不吭,怒从心头起,架了长矛,伸手抓住马前的一个水军的发帚,抽出三尺青锋,威胁道:“你们到底叫也不叫?老张叫你们一个个脑袋落地!”

    这个水军四肢腾空,已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告饶:“三将军饶命!小的喊叫,小的喊叫哇!”

    张飞用力撒手,这个水军跌倒在地,瘫成一团。这样一来,吴军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不从命。他们朝着江面上的周瑜,暗暗说道,大都督,现在我们要骂你了。背后的黑脸凶残无比,请你委屈一下吧,我们也是出于无奈,以后见了你,再给你赔罪了。一千吴军直着嗓子叫了起来:“呔,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孔明在山上看得清楚,隐隐约约觉得张飞大有进步。心想,我在锦囊上只是写着要吴军卸下号衣号帽,气一气周瑜也就完结了。他却喜欢画蛇添足,亏他做得出来,这一招效果更好。

    周瑜撇下岸上的千把个弟兄,徐徐向对岸驰去。一边望着孙权等人,一边又注视着张飞。后来又听得自己的弟兄高声骂着自己。心想,美人计未成,一仗又是大败而归。孔明恁地狠毒,教水军当了吴侯的面羞辱我周瑜,我还有何面目再见吴侯,周瑜气恼过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恨道:“孔明啊孔明,你……欺人太过了!”话音刚落,一股腥臊穿喉而出。周瑜要想咽下去,可是摇了几下头,嘴一张,鲜血喷了出来。眼球朝上翻,两腿一软,仰面倒了下去。众将急忙托住,见他脸如死灰,箭疮爆裂,不省人事。命手下速速回转对岸。

    孙权在岸上见得周瑜又昏厥过去,传令回归南徐。一面命人打听荆州动静,一面遣人去柴桑探侯周瑜的病势。船上众将一路上把都督唤醒,将半粒丹丸研碎,敷在伤处。周瑜方才有了些精神,上岸骑马回柴桑养病。

    再说张飞安抚吴军道:你们要回去的话,老张发放盘缠;若愿降者,在此听用:去留自决。吴军想,我们回去不是找死吗?都说愿降。张飞传令汉军取出“刘”字号衣号帽,众军穿戴已毕,跟了张飞,保着刘备夫妇回到荆州。

    有话则说,无话则表。一晃眼,两个月倏然而过。孙权在南徐久静思动。探得周瑜在柴桑箭疮复平,水军又操演得愈加精悍,便唤鲁肃到大堂。说道,二次索讨荆州,非但未成功,又被他们骗走我的宝妹。此番大夫再讨荆州,定要索还,方解我心头之恨。过江诸事,请大夫先至柴桑见都督,必有面谕。

    鲁肃离了南徐,赶到柴桑,径奔帅府见周瑜。说,下官奉了吴侯的旨意,要过江再讨荆州,先到这里告知都督,躬听吩咐。周瑜在柴桑休养了这些天以后,已大愈了。见鲁肃到来,便说,子敬此去若能索还,万事皆休,若刘备执意不与,本督自有主见。请子敬归来时,仍然先到柴桑。

    鲁肃出得帅府,坐了一条官船,直抵对岸,弃舟上马进城,到辕门下马。汉军见鲁大夫到,立即上堂禀报。

    却说刘备与孔明连日无事,正在堂上闲坐聊天,得报鲁肃忽至荆州,刘备忙问孔明道:“军师,鲁大夫到此,莫非又来索讨荆州?”

    孔明点头应道:“正是。”

    “何以对答?”

    “若鲁肃提起荆州之事,亮自出来解劝,只须如此如此,则鲁肃便只得回去复命。”

    两人计议已定,传令相请鲁肃。鲁肃上堂,三个施礼毕,刘备道:“大夫请坐!”

    鲁肃道:“今日皇叔做了东吴的女婿,便是鲁肃的主人,如何敢坐?”

    刘备笑道:“子敬与我旧交,何必太谦?”

    鲁肃谢过,坐定。茶罢,刘备问:“大夫到来有何见教?”

    鲁肃暗忖,为此荆州之事,我是三翻四复奔波江上。如今两家联姻,正该协力同心,守疆护士,共拒曹操。可是周瑜一直耿耿于怀,非要命我索回不可。这叫我怎样好意思开口呢?便说:“皇叔,下官今奉吴侯钧命,专为荆州一事而来。皇叔已借住多时,未蒙见还。今既两家有秦、晋之好,当看在亲情面上,早早交付。”

    刘备闻此言,便滴下泪来。

    鲁肃惊问:“皇叔何故如此?”

    刘备掩面而泣,只是不说。孔明在旁言道:“大夫知我主缘何啼哭?”

    “下官实在不知,请军师相告。”

    “大夫,荆州早晚归还东吴。当初我主借荆州时,曾许下暂住一阵便还。仔细想来,还了荆州,主公与主母何处安身?若不还时,于吴侯面上又不好看。事出两难,因此泪出痛肠。”

    孔明此话,触动刘备衷肠,真个捶胸顿足,放声大哭。

    鲁肃听了孔明的话,又见刘备如此痛哭,心想,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待刘备再住上一阵之后再商议吧。便劝道:“皇叔且休烦恼,从长计议。”

    孔明说:“有烦大夫,回见吴侯,不惜一言之劳,将此烦恼情节,恳告吴侯,再容几时,待我主取了西川之后,再还荆州。大夫意下如何?”

    鲁肃想,总算这趟没有白跑,孔明已许下了确切的日期,回去也有个交代了。又说:“只怕吴侯不从,如之奈何?”

    孔明说:“吴侯既以亲妹聘嫁皇叔,安有不从之理?待我主立下一纸文书,由吴侯收存。大夫以为如何?”

    鲁肃想,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有了这一张文书带回去,不怕你刘备抵赖了。想必吴侯看在郎舅的情份上,这一点小小的条件还是肯应允的。便说:“请皇叔写来。”

    刘备铺纸提笔,一挥而就。待墨迹干,交与鲁肃。鲁肃是个宽仁长者,见刘备如此哀痛,孔明又言恳词切,料不是虚诳自己只得应允。收了文书,起身告辞。刘备、孔明拜谢,口称:“吴侯面上多多善言回复。”送鲁肃出城,见他下船,方才回转。

    鲁肃径投柴桑帅府,见了周瑜,道:“都督,下官将荆州讨回来了。”

    周瑜想,哪里有这么便当的事情!疑问道:“此话当真?”

    鲁肃正色道:“正是。”

    周瑜见他一本正经,不象开玩笑,高兴了起来。心想,鲁肃与孔明十分投契,如今刘备娶了吴侯的宝妹,竟然纳还荆州,实是出人意料。问:“子敬,本督何日前去接收荆州?”

    鲁肃想,你这个人太心急了,我的话还未讲完,倒要接收荆州了。说道:“都督且慢!收取荆州,为时尚早。刘备已许下日后取了西川,便还荆州之言,下官问他索得契据在此。请都督明鉴。”说罢,从袖中取出文书,双手呈上。

    周瑜接到手中,对纸上一览,顿足道:“子敬又中诸葛亮之计也,这契据上既无保人,又无取川之期,何以为凭?实是虚纸一张!”

    被周瑜这么一说,恍然悟道:我怎么没问孔明什么时候出兵?纸上没有中保人,这不就是空口说白话吗?要是他们一世不取西川,待我们这辈人一死,谁还搞得清这荆州是谁家的属地?鲁肃默然,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瑜。

    周瑜见他目瞪口呆,知道再说也没用,叹了口气:“唉,你真是个长者!”周瑜把这张契据收起来,放在文书堆中。俗话说,千年的文书好合药。就是说,在当年看来并没有用的药方,过了若干年或若干代以后,也许被人看成是仙方。正是如此周瑜现在收藏的这张契据,丝毫不可能兑现,可事隔九年,即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吕蒙在关羽手中夺还荆州,将这张文书张挂在荆州辕内繁华之处,百姓见了,方知荆州原属东吴地界。周瑜沉吟半晌,问道:“子敬,刘备说取了西川,便还荆州?”

    “是啊。”

    “我有一计在此,使诸葛亮不能出我算中。子敬便当一行。”

    鲁肃听得又叫他去荆州,心想,刚才去了回来,又要去了。人家孔明已讲得明明白白了,再去索讨,必然翻脸。两家又要刀兵不息,祸乱纷至。急道:“下官荆州不去了。”

    “子敬休急,本督并非命你再索荆州。”

    “愿闻妙策。”

    “子敬不必去见吴侯,再去荆州对刘备说:孙、刘两家,既结为亲,便是一家,若皇叔不去取西川,我东吴起兵去取,取得西川时,与皇叔交换荆州。”鲁肃闻得此言,顿然吃惊:都督向来寸土必争,今日怎么如此慷慨,一个西川不知要大荆州多少倍,地势险要打下一个西川不知要花多少气力,他却以大换小.定有什么鬼胎,便问:“西川迢迢,取之非易。都督此计,莫非是诈?”

    周瑜笑着说:“你道我真个去取西川与他?我只以此为名,实欲去取荆州,只叫他不作准备。东吴军马取川,路过荆州,就问他索要钱粮,刘备、孔明必然出城劳军,那时乘势杀了他们,一举夺取荆州,雪我之恨,解足下之祸。此乃一条‘假途灭虢’之计也。”

    “假途灭虢”这个事情发生在春秋时。晋国向虞国借路去攻虢国,灭虢以后回来的路上,乘机把虞国也灭掉了。鲁肃听了,嘴上不说,心下思量道,周瑜啊,你又在自作聪明了,这等计策瞒得了我,却瞒不过诸葛亮。要是吴、刘两家是和好邻邦,或许人家还不能察觉。可你与孔明一直在勾心斗角,人家哪会不提防你?鲁肃知道说也无用,只得装作大喜,起身往荆州而去。到辕门,请手下传言求见。

    刘备与孔明正在商议。闻得鲁肃去而复返,孔明道:“鲁肃必不曾见吴侯,只到柴桑和周瑜商量了甚计策,来诱我中计。但说的话,主公只看我点头,便满口应承。”君臣计会已定,传言相请。

    鲁肃满怀狐疑,上堂见过。因为几次到这里,总是索取荆州,马上申明道:“皇叔,下官此来,并非索讨荆州。”

    孔明想,做贼心虚,你不讨荆州,决不会到荆州来。请他坐下,问道:“大夫不为荆州而来,却为何事?”

    “下官回去将皇叔之意申报,吴侯甚是称赞皇叔盛德,遂与诸将商议,起兵替皇叔取川。取了西川,再换荆州。”

    孔明暗暗好笑:你这个踱头说假话也说不成。也不掐指算一算,这几天工夫哪能从南徐打来回?分明是去柴桑与周瑜商议出了这个办法,却来哄我。也不接话,只听他还讲些什么。

    “不过,我家都督奉命兴兵伐川,欲要取道荆州,军马到时,还望皇叔接应些粮草。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孔明听了,频频点头道:“足见吴侯好心!难得周都督如此不辞劳苦,亮代主公深表感激!”

    刘备见孔明首肯,忙拱手称谢道:“此皆大夫善言之力。请回复吴侯,雄师到日,些许粮草何足为道,定然尽力相资,远迎犒劳。”

    鲁肃见他们欣然应允,也看不出他们是中了计呢,还是装模作样。心想,既然他们已允承了,不必再多讲了。诸葛亮善于察颜观色,要是从我的话中看出了破绽,又要变卦了。遂起身告辞,回去复命。

    待鲁肃一走,刘备忙问:“军师,周瑜兴兵伐川,此乃何意?”

    孔明扬声大笑:“哈……周瑜死日近矣,这等计策,小儿也瞒不过,如何瞒得过我?!”

    刘备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又问如何。孔明说:“此乃‘假途灭虢’之计也:虚名收川,实取荆州。等主公出城劳军,乘势拿下,杀入城来,‘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也。”

    “军师,这便如何是好?”

    “主公不必担忧,亮胸有成竹。只等周瑜到来,他便不死,也教他九分无气。”说罢,传令升堂。将令箭一一发付众将而去,早作准备。

    正是: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

    未知周瑜此计成也不成,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