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杀吕伯奢全家──六大罪。”
──初平二年,曹操行刺董卓未遂,逃出京都长安。董卓下令各地张贴画影图形,悬赏通缉曹操。曹操路经中牟县,被守关军士拿获。可是县令陈宫以为曹操敢于行刺董卓,乃是大大的英雄,所以非但不将他解往长安,反而挂印弃宫,与曹操一同往谯郡逃去。行至成皋,二人到吕伯奢庄上去投宿。吕老本是曹操父亲的好友,而且对曹操的行为也很敬佩,便请他们在庄上留宿一宵,自往三里路外去沽美酒,准备款待二人。曹操与陈宫在吕伯奢家等候,突然听见后园有人在讲:“杀两口,杀两口”。曹操当时好比漏网之鱼、惊弓之鸟,神经十分紧张,听到说“杀两口”,以为是要杀他与陈宫。因此抽出宝剑,冲到里面,不问情由,把吕伯奢一家八口全部杀光。最后发觉是弄错了,原来厨房里绑了两口猪,准备杀了招待他们的。曹操知道闯了大祸,因此拉了陈宫便走。行至庄口,正好吕伯奢沽酒回来,见他们二人要走,急忙叫住:“我酒已打来,你们怎么要走了?快快回去饮酒。”曹操想,我已把你一家杀光,怎么还好同你一起回去?便推托道:“我有紧要事情,定要告辞了。”吕伯奢怎么肯依,拖住不放。曹操突然说:“你看,那边谁来了。”吕老回头看时,曹操抽出宝剑,将他一剑砍死。陈宫大吃一惊,对曹操说:“孟德,你方才杀吕伯奢全家,还可算是误杀,现在既已知道错了,为何还要将吕伯奢杀呢?”曹操说:“公,今后我要治天下,若让吕伯奢活着,他把我杀他全家之事宣扬出去,我难以为人,故而不得不斩草除根。”陈宫说:“照你这样的作为,天下人岂能服你?”曹操理直气壮地回答:“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然而,说曹操为奸雄,因为他与其他奸臣确是不同,人家干了错事总有点心虚口软,而他却毫不掩饰,反而振振有词,还有理论根据呢!陈宫感到看错了人了,在与曹操一同住在旅店时,想趁曹操熟睡之际,将他杀死,为天下人除去一大害。可是转念一想,我若将他杀了,人家要以为我是董卓的同党。所以就留下书信一封,自己投奔吕布去了。不料九年以后,吕布被曹操战败,陈宫与吕布一同被擒。曹操想不杀吕布,间刘备:“你看此人可要斩了?”刘备回答:“可记得丁、董二事?”就是提醒曹操,吕布是反复无常的无赖小人,丁原、董卓都是他的于爹,而都被他所杀,前车可鉴,你若留他,你就是第三个被杀者。就这样,曹操把吕布杀死在白门楼。吕布手下大将张辽,是关云长早期的朋友,因此关羽为他讨情,曹操便不杀张辽。张辽想,那陈宫肯定更不会死了,因为他是曹操的救命思公。哪里知道,曹操偏要杀陈宫。他想,我过去的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掌握在他的手中,把他留在世上于我不利。于是吩咐手下把他斩了。
因此,赵云接着讲:“白门楼斩陈宫,恩将仇报──七大罪。”
曹操想,就算我杀陈宫不对,你家主人劝我杀吕布不是同样的吗?这种事情不值得多谈。
“打徐州,发掘坟墓──—八大罪。”
──曹操出身山东,到衮州站住脚跟之后,便派人到家乡去把父亲接到皇城来。曹操的父亲叫曹嵩,带了家小、手下人一百多口及许多箱物件进京。途经徐州,徐州太守陶谦早想结交曹操,恨无机会,听说曹嵩路过,连忙将他们迎接进城,优待三日。临走时,派手下都尉张闿带五百兵丁护送。张闿本是绿林出身,见曹嵩的财物很多,顿起歹念。行至半途,将曹家一百多口人全部杀死,抢了财物落草为寇。曹操闻知父亲被害,认定是陶谦指使,立即兴兵四十万攻伐徐州,为父报仇。从离徐州四十里路开始,便下令发掘坟墓,弄得白骨‘遍野……
曹操心中承认,这是我的不是,当时没有弄清凶手是谁,只以为你们杀我父亲,我就要掘你们的坟墓。
“杀孔融,害忠良──九大罪。”
──太中大夫子孔融,是孔子二十世孙。当年七月,曹操兵出皇城之前,他在金殿之上谏阻曹操出兵。结果曹操就命许楮带兵五百,将孔融一家老小及手下人全部杀死,共三百余口。可见曹操专横跋扈,凶狠残暴之极!孔融说了一句话,他竟下此毒手!
子龙心中早有盘算,有意把一项罪名放在最后。此时,他看到曹操旁边的徐晃已经垂头丧气,放而赵云把这第十桩罪名与枪一起发出──“老贼,尔战宛城,奸淫寡妇──十大罪。“看枪!”话音末落,连人带马冲将过来,一枪直刺曹操肚腹。
旁边徐晃本来听得感到惭愧,再听到这第十桩罪名,更加觉得抬不起头来。一时懈怠,不及招架。只听得“咳!”一枪刺中,鲜血“噗──”喷出来,曹操惨叫一声:“哎哟!”“得儿……噌!”跌倒在地。徐晃想,完了,丞相中枪落马了!
曹操真被赵云枪挑了吗?当然没有。曹操一死,我这书怎么说得下去?当时曹操看见枪来,知道徐晃来不及招架,幸得他自己也是将军出身,马上功夫很好,知道来不及逃跑,便把坐骑猛然一拎。银鬃马一个扬蹄直立起来,正好把曹操挡住。赵云一枪刺中马头颈。血是从马头颈里喷出来的,“哎哟!”“得儿……噌”是曹操从马屁股上跌下去的声音。
子龙一看,一枪没有刺中曹操,连忙从马头颈中抽出枪尖,预备再搠地上的曹操……来不及了。徐晃想,这一家伙我再招架不住的话,也不象无故将了。咬紧牙关用斧头往赵云枪上点去:“且慢!“当朗……”
子龙拼力把枪往上抬……
徐晃一边死撤银枪,一边对地上的曹操看看,意思是:你赶快逃,我只能抵挡这么一下子!
丞相跌得快、爬得快。一手把落在地上的相貂拾起来,一手拎了蟒袍,跌跌撞撞向中军营狼狈逃去。
文聘接着曹操,给他准备好一匹马。曹操整顿衣冠,上马就往山上去。
徐晃见丞相已去,心想,我也不来多打。收转斧头,圈马便走。
这时,赵云真是气得七窍生烟。心想,都是你这家伙,害得我丧失了这样好的机会!曹操不死,我就叫你做替身!但是见他已经逃远了,追上去来不及。而不叫他吃一家伙,如何能平我这心头之气。子龙动作极快,左手执枪,右手抽出腰间的九节钢鞭,一面拍马紧追,一面把手一扬,喝一声:“奸将,哪里走!“唰!”一鞭飞去。
徐晃听得马后风声幢幢,回头一看,一条钢鞭直往背上打来,一时无法招架,只得往右一偏。半条钢鞭在他左肩头上“啪!”一下,打得徐晃在马背上一摇。鞭子“嚓啷”落地。
子龙在后面看得清楚,见他吃了一鞭,心中的气平了一点,知道这一鞭也够他受用的了。这条鞭也不要它了,准备直接冲营。
徐晃逃进中军帐,一口血实在憋不住了,把口一张,“嘶──”象坏掉的自来水龙头一样,鲜血直喷。文聘一看,子龙兄此番大显威风,把无敌将打得口吐鲜红,真是威震敌胆。但是曹操没有死,下来要轮到我了,虽然我们乃是好朋友,但这却是一个更大的难题。子龙向我营上冲过来了,怎么办?文聘在动脑筋……
再说曹操逃至山上,上面的徐庶早已看得清楚,子龙果然未能枪挑曹操。心想,幸亏我预先留有余地,否则现在定然搞僵。所以连忙抢步上前,迎接巫相:“啊,丞相,徐某早说赵云口不应心,恐伯是计,果然丞相险遇不测。”
“是啊,老夫悔不听元直公之言哪I”老贼上了当,钻了圈套还当他是好人呢。
徐晃也回到山上。大将负伤是难免的,立即服药治伤。
曹操跨下马背,带了众文武进帐。刚刚坐定,小兵报了进来:“报告丞相:赵云冲到中军营,金枪将文聘将他杀退,赵云拖枪大败而走。”
曹操一听,居然还有人能杀败赵云,有点不相信,倒要亲眼看一看,文聘将军怎样击退赵云的。带领文武重新出帐。此时,天色己晚,百万营中标灯明亮,照得整个当阳道上一片通红,如同白昼。丞相一看,赵云果然掉马拖枪从中军营内逃出,往侧营而去;文聘手捧金枪,在后紧紧追赶。曹操想,小兵没有瞎报,确是事实。如此看来,我相请文聘三次不是冤枉的,果然金枪能克银枪。
其实,长坂坡中是没有一个人能胜得赵子龙的。这里面大有文章。当时,文聘闻听子龙冲到中军营,心想,我如何对待?若论打,我的本事还及不上他。再说,不需要动手,只要子龙一句话:“你才吃了几天曹操的饭,就把老朋友都忘光了?”叫我如何对答?简直无地自容。悄然放他过去,我在曹操面前又难以应付。他一定要讲:“中军营是个要地,我因为相信你,才叫你镇守的,如果都象你这样放过敌将,我这座营头还有什么保障?”仲业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去和子龙碰个头,问问他究竟为何冲营,然后再作道理。因此他一个小兵都不带,免得有些要紧话被弟兄听见了传给曹操,不够稳妥。所以单人独骑点马冲出中军营,只见子龙坐在马上抬头在看自己的大营旗,知道他也有三分重情。文聘扣住马匹,招呼道:“子龙兄,文聘有礼了。”
赵云落下目光朝前一看,果然是仲业。见他一兵一卒不带,已经对他的来意明白了一半。然而现在毕竟是敌人,不可想得太好,还是谨慎小心为妙。便问道:“仲业将军,莫非到赵云马前阻拦?”
“子龙兄,说哪里话来?自己朋友岂能阻挡?你要过去,只管放马。不过,小弟要问子龙兄,因何要冲营袭寨?可能说与小弟知晓?”
赵云见他这种态度,知道他不是存心来交战的。心想,他的处境我也明白,毕竟与真正的敌人不同。他间我冲营的原因,可以说与他听。
“仲业将军听了,赵云为了找寻主母、小主,因此冒死冲营。”
文聘一听,确是大事情。便对赵云说:“你的主母、小主并不在此营中,你这样一味冲杀,也达不到你的目的。我劝你保留一些精力,去寻找主母、小主。”
子龙一听,你与徐庶的说法相同,我这样拼命冲杀,确是缺乏思考,简直有点盲目蛮干。但是,主母、小主在哪里,叫我何处去找寻呢?便问文聘:“仲业将军,你可知晓我家主母、小主会在何方?”
“子龙兄,皇夫人与公子今在何处,小弟亦不了然。但小弟跟着曹操大队到此之时,曾见一批军民,避在左营之外的山套之中。子龙兄不妨前去找寻一番。若然王夫人与公子确己不幸遇难,那末,子龙兄再来冲营,小弟决不阻挡。未知子龙兄意下如何?”
赵云能在长坂坡中救到刘阿斗,一半是靠文聘帮的忙,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幸得仲业提醒。故而赵云回去之后,把文聘的帮助与指点也如实告诉刘备、孔明,意思是,将来在战场上遇到文聘,应当另眼相看。因此,孔明四出祁山时,文聘来降,孔明完全信任,一视同仁。
赵云脑子到底灵敏,只要文聘一经指点,就完全明白了,立即停止冲营。二冲当阳就冲到中军营前为止。他因转马头,对文聘拱手道:“仲业将军,再见了!”
“且慢!子龙兄,你往哪里而去?”
“听从仲业将军良言,前往左营外山套之中,去寻找主母、小主。”
“子龙兄,你半天以来,一路冲杀,已经连冲四营,连伤数将。如今在我营前未曾交战,圈马便走,甚为不妥。曹操生平多疑,犹恐被其察觉子龙兄之意;再则,小弟也难为人。”
子龙想,对的。他帮了我的忙,我不能不顾及他,他毕竟在曹操手下吃饭,要考虑到他的难处。
“那末仲业将军,你看怎样?”
“以小弟之见,你我佯战几合,子龙兄伪败而走,小弟假意在后追赶,实是护送吾兄一阵。子龙兄意下如何?”
“妙极了!仲业将军只管放马。”
“且慢!子龙兄若能救到夫人与公子,不必再往别处而去,依然回到小弟营前,你我复佯战数合,子龙兄伪败而走,小弟在后追赶,送子龙兄送出曹营。你看可好?”
赵云听罢,十分感激。心想,如果我能救到主母、小主,要重新杀出百万人马,精神、体力必定难支,很可能仍旧要一起死在曹营之中。如今有了文聘这个办法,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安然脱险。仲业为我想得真周到!因此下回书赵云救到刘阿斗后,别的地方都不去,专心寻找中军营。不料文聘没能找到,却跌下了陷马坑。
现在两人谈妥之后,假戏真做。子龙横眉暴目──“呔!大胆文聘,竟敢拦住本将军的马头,放马领死!”
文聘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装得很象,金枪一抬──“大胆赵云,擅敢在本将军面前如此猖狂,好不知生死!放马较量!”一路讲,一路对赵云眨眨眼睛,这是假的:你把夺三槊的手段拿出来,我万万吃不消的!
子龙对他看看,那种手段我也是难得的。既然预备吃败仗,我就要先动手了。于龙枪上用一半力气,“文聘看枪!”向文聘劈面一枪。
仲业摆足架势,举金枪招架:“大胆赵云,看枪!”“咣当!”两条枪碰头。
赵子龙把自己的枪往左边摆出去──不是被文聘打出去的,而是赵云主动弹出去的,同时掉马拖枪而逃。
“大胆文聘,尔好厉害,本将军非尔对手──这句话自出娘胎第一次说,“去也!”掉马便走。
“赵云,慢走!”意思是:当心,走好了!笃笃定定好了。一个逃,一个追……
这时,正好曹操出帐观看,看得放声大笑:
“哈……”片刻之间,一个逃得不看见,一个退得看不见。
究竟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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