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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低眸看着江雪玥,他一手扣着她手腕,一手钳着她的纤腰,他始终坐在推椅之上,没有动过分毫。
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两人的距离尚且还不到一寸。
他看着江雪玥恼怒的俏脸,俊美异常的面容上,冷的堪比寒潭,幽深的眸里,隐了一抹危险,他的声音却依旧风轻云淡。
“你走了一整晚,那是本王逼你去走的么,茶水很难喝,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难喝,嗯?”
“这茶水乱七八糟的怎么会好喝,殿下,今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江雪玥差点被气笑了。
她用力撤出手和被男人锁住的身子,却是发现,不论是被他扣住的手腕,还是被他紧锁住的身子,都挣脱不了分毫,心下更是恼怒万分。
“这茶本来就是用冷水泡的,你还要我放什么醋放什么酒下去,乱七八糟五味杂全,能好喝么?!”
“乱七八糟五味杂全?”容隐的声音极低,他的视线冷的像一抹寒潭。
“可本王现在的心情,就是乱七八糟五味杂全,本王就是想让你体会知道明白这种感觉,你能如何。”
“你心情不好又不是我招惹的,谁招惹的你找谁去,要谁体会知道明白你的心情,你就找谁,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身为师父的殿下,难道不懂么!”
江雪玥也是被气恼了。
今夜她又不在府里。
招惹谁也招惹不了容隐,容隐作何把旁人惹怒他的气,发泄在她的身上?!
“谁说本王不懂,嗯?”
容隐看着江雪玥气恼的小脸,漆黑如墨的眼睛眯着。
“现在,本王正找着始作俑者报仇,哪里不对?”
始作俑者……
难道容隐说的是她?
江雪玥深深的皱眉,“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
“你这一天都没让本王好过。”
江雪玥忽然怔住。
空气里沉闷了半晌。
“是,是,是!”江雪玥抿着唇点着头,倏地就笑了。
“雪玥在殿下身边,只有惹殿下生气的份,只有多才多艺的连姐姐在殿下身边,才能让殿下开心开心一点。”
抚琴下棋……
她在外头风花雪月,他也不差。
与百里连儿诗情画意的了一整晚,心情极好,哦,看到她后就恼了就怒了心情就不好了。
江雪玥咬着牙笑了,“既然殿下不喜雪玥,那雪玥离开便是,再不碍殿下的眼。”
她挣扎着起身。
因为是压在男人身上的缘故,男人一只手紧锁着她的腰身,她起不来,手又被死死扣着,动又动不了。
两身相贴,这种姿势极为亲密,却也是最难以摆脱的。
江雪玥眸色隐着怒火,“你快放开我,我们又不熟,至多便是师徒关系,你凭什么用手按着我,凭什么扣着我不让我走!”
男人的眸底,瞬间染上了一抹阴霾,脸色是江雪玥不曾见过的阴沉可怕。
江雪玥心下一跳,话一出口,她也有些后悔。
再怎么样,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比一般的师徒关系要特别的很多。
可,可是这种姿势,她也没有说错。
就算他们师徒的关系,再怎么特别都好,都是不对的,是错误的。
他们毕竟不是恋人。
且,他心里还有喜欢的女子,又怎么能够那般待她,就不怕她误会么?!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也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松开了她的手,缓缓放开了紧扣着她腰身的手,将她的身子推了出去。
他一语不发,眸中雾霭沉沉,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她,模样看起来极是吓人。
室内的气氛,静谧的近乎要人命。
江雪玥咬着唇,“殿……”
男人怒斥,“滚!”
……
…………
江雪玥只觉着耳朵嗡鸣,被这么一个字震得回不过神来。
这是容隐第一次朝她说重话。
就这么一个字。
都能让她呆愣好久。
江雪玥怔怔看了他几眼,甚至忘了施礼告退,她便转身,打开品茶轩的木门,走了出去。
施礼……
都要她滚了,还施什么礼!
江雪玥不容易失眠。
除了十年前,她生母死的那几天,她被人丢进湖里的那几天,她失眠过,一般而论,她不会有失眠的时候。
至多便算是睡的不好。
比如在崖底,与容隐同床共枕的时候。
可最后,她终究还是有歇息的。
然而这一次,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躺在床榻之上,盖着薄薄的被子,闭着眼睛睡不着,然后就睁开眼睛去看帷幄沙幔,一看,却是看到了天亮。
屋外天色大亮,室内的光线却依旧暗淡。
江雪玥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这些天她都是自己起身,不用紫卉服侍的,今日却是懒懒的不想动。
江雪玥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最近失控的情绪太多太多。
这样不冷静,不沉稳的江雪玥,还真是令人深恶痛绝。
过了半晌,江雪玥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掀开随意搭在身上的被褥,没有拿起外衫披着,就这样翻身下榻。
走到镂花窗前,将帘幔一把拉开,大亮的光线,从窗外透了进来。
江雪玥从窗外望出去,只见昔日蔚蓝的天空,如今却是乌云密布,天色黯淡,且还飘起来小雨。
她站在窗前久久不动,盯着飘落的雨花,静静的看了半晌。
随后,才缓缓的打开了窗户,有细微的雨点,打落在她的手背上。
带来一丝凉意。
江雪玥转身。
对镜梳妆,洗漱一番,换上外袍,走出了房门。
紫卉见江雪玥今日起得晚,正想要来寻她,看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走到门口,便见江雪玥从屋里走了出来。
紫卉忙上前行礼,“郡主。”
江雪玥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多话。
紫卉却是给她递了把油纸伞,“郡主,殿下在凉亭用膳。”
从这边走到凉亭并不远,就是有一段路,是露天的。
江雪玥接过,面色没有多大情绪。
她边往前便问,“当时,你替我收拾衣物的时候,在安平侯府可有留一两件?”
紫卉跟在她的身后,听此不由应道。
“奴婢还留有一两件,因为想着郡主,并不是长期住在九王府里,所以,还留有一些,郡主是要奴婢给您取过来么?”
“不用。”江雪玥眸色淡淡,“我只是随口问问。”
紫卉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江雪玥犹豫了一会,想了想,还是与紫卉道。
“今日我要回府住一晚,你就留在九王府,候着罢。”
紫卉反应了一瞬,眸色微闪,随后才躬身,“奴婢知道了。”
“嗯。”
江雪玥朝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打开油纸伞,便踏步步入了雨中。
她不是先去凉亭,与容隐和百里连儿一起用膳,而是先去了品茶轩。
昨夜顾着与容隐争吵,倒是忘了,先前她为了泡茶,而取下的玉镯。
倒不是说,她极为珍视那手镯。
只是觉得,那毕竟是李初然的一番心意,既然她收下了,那自当好好护着。
就像当初,容隐带着她去见他师父的时候,他师父赠与了她一本武功秘籍一样。
虽然不熟,但毕竟是心意,她自然该好生保存才是。
江雪玥推开品茶轩的大门。
意外的,屋里竟站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女子。
那女子手里拿着,昨夜她搁下的玉镯,举在胸前,正呆呆的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双眼有些黯然。
江雪玥走上前,唤了她一声,“连姐姐?”
女子似是被惊到一般,霍然抬眸望向江雪玥。
待看清是江雪玥的时候,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手上突然一松,玉镯跟着掉落。
江雪玥眉睫一动,反应迅速的将手镯拾起。
在她的手都要抓住手镯的时候,身前的女子,却像是猛地才反应过来,立即俯身,企图去抓住掉落的手镯。
然……
她抓住的,不是掉落的玉镯,而是江雪玥那只,快要抓住玉镯的手。
啪嗒一声!
白里透红的玉镯,毫无意外的,摔落在地。
两人都怔住。
江雪玥有点莫名的,看了满脸震惊,一副不敢置信的百里连儿一眼。
随后,她皱着眉头收回视线。
同时,将被百里连儿抓着的手,抽回来。
她蹲下身子,用手将地上的玉镯拾起,放到手绢上包好。
百里连儿眸色微闪,猛地蹲下了身子,倏地抓向江雪玥的手。
江雪玥本来就用手捡起碎片,她的力道太猛太快,江雪玥的指尖,一下子被她戳到了碎片上,溢出点点血珠。
“嚇――”
百里连儿倒吸了口凉气,她将江雪玥的手指抬起,一个劲的道歉。
“雪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都是越帮越乱……”
她手脚利索的,从袖中掏出手帕,给江雪玥包上伤口。
江雪玥的眸光轻晃了下。
她的视线凝在百里连儿的面上。
只见百里连儿紧咬着唇,面上一片凄苦不安,满怀歉意。
“怎么办,你意中人送你的镯子,被我摔碎了,你还被我不小心弄伤了,这下,这下隐哥哥该要说我了……”
江雪玥只觉得诡异,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适才,她明明已经要接住玉镯了,百里连儿的手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白白失去了机会。
这也便罢了,她除了感觉怪异,但也不会多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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