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的坦诚,让顾岸杰很欣慰,男孩子就应该这样,不畏前途凶险,敢作敢当。
“那个老师的家属去报了警,警方锁定了三个嫌疑人,其中一个就是你。”顾岸杰说的风轻云淡,顾阳却眉头紧蹙。
“我做的事,我会承担后果,待警察上门,我会跟他们走,把事情说清楚。”顾阳抬眸,很认真地看着顾岸杰,满目清明,没有丝毫惧意。
顾岸杰忽而惋惜一叹,意味深长地说道:“三个嫌疑人,一个是你,另有一男一女,因为那个男孩子后台强硬,警方不敢动他,所以想要把所有的指控,都推到你和那个女生身上,而且,那个老师的表哥是警察局的副局长。”
“这事跟林晚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才是受害者!”听说这事扯到林晚,顾阳心一急,忍不住情绪大动,咬牙切齿道。
若是那晚他没去办公室找林晚,依着林晚骄傲的性子,绝不肯把这么丢脸的事告诉他,那么日后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她心里埋了那么一根刺,不能帮她,不能替她分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冷漠下去……
顾阳的激动,落在顾岸杰眼中,就是热血方刚,年轻人爱好打抱不平,这是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最缺失的。
顾暗杰微微一笑,起身,凑到顾阳跟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上,说道:“别担心,案子已经被我压下去了,永远不会再被翻出来。”
“什么,你……”顾阳感到很诧异,他有这么关注自己吗?
顾岸杰拍了拍顾阳的肩膀,很随和地说道:“往后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言罢,顾岸杰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小阳,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话落,顾阳脸色一僵,父子俩一前一后,寂静无言。
良久,得不到想要回应,顾岸杰轻轻一声叹息,他还是太心急了。
“我私下帮你摆平那个老师的事,并没有想要你就此亲近我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感到很抱歉,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有帮过你什么,我这个做父亲的很不称职……”
顾岸杰的声音略微有些暗哑,可知他的心里也很不平静,人到中年,妻子没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情人带着他唯一的血脉颠沛流离,逃离妻子的打压和暗杀,因为要仰仗妻子娘家的威势,助他在仕途上步步高升,他表面上只能顺从妻子,什么也不能做不能说,只能暗地里派人保护杨艳母子……可就算是这样,十几年来,顾阳终究是恨他了。
“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但是请你相信,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和你们团聚,小阳,你是我唯一的孩子,若不是有苦衷,我怎么舍得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孩子,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能不能不要对我冷漠,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我再怎么失职,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话落,又是长久的沉默,顾阳闭着眼,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双手紧紧握成拳藏在衣袖里,满心苦涩,想要他原谅么?
怎么可能!他早就当他的父亲死去多年了,怎么可能原谅他,若无其事地叫他“爸爸”。
“罢了,你早点休息吧。”顾岸杰自嘲一笑,向前走去,随手还给顾阳带上了房门。
杨艳说他想要儿子和他亲近,只能循序渐进,因为儿子对他的成见太深,贸然接近只会适得其反,他到底是太心急了。
顾岸杰走后,顾阳缓缓睁开双眼,满是复杂之色。
适才,顾岸杰在他跟前时,他明明该冷酷地说“无法原谅”才对,为什么心里会有片刻挣扎,他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信顾岸杰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相处。
纠结,心乱如麻,他只能逃避。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顾岸杰的身影,顾阳心烦气躁,干脆穿上衣服出了门,而早就睡着了的杨艳和顾岸杰,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夜晚的落英小镇车水马龙,霓虹灯绚丽在大街小巷,与一双双红男绿女擦肩而过,顾阳穿越繁华的镇中心,不知不觉又来到了以前常和林晚来吃东西的夜市,林林总总的大排档前,人来人往,座无虚席。
烧烤车的上空烟熏火燎,食物香气诱人,伴着围着桌子喝酒划拳的男人门,带给他一种久违的亲切。
每个城镇都有一些被现代摩天大厦遮掩住的独特区域,不繁华,不整洁,却有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小贩,带来了家乡的味道,他们在城市中求生存,也期待着碰见同乡的人。
顾阳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从记事起,他就随着杨艳东奔西走,颠沛流离,他们搬过很多次家,到过很多城市,见过人生百态,世态炎凉,也看过人间温暖。
他喜欢那些生活气息浓厚的地方,喜欢听别人讲家乡话,尽管他听不懂,却总在想,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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