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个没完没了,林晚走到左戈的摩的旁,翻身坐上去,出声道:“走吧,既然签了一年为期的劳务合同,我便会履行我的责任。”
“真要这样吗?”左戈苦笑一声,喃喃道。
然而,林晚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落在天空漂浮的白云,那被初升的旭日染红的云彩,风一吹,便散开了。
不知是不想去碰刺,还是胃部疼到说不出话,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即使是回到红砖赌场的三楼,左戈一个人的家,林晚和左戈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气氛尴尬不堪,林晚才问了句:“今天要做什么?是和昨天一样吗?”
“随便你吧。”左戈背对着林晚,一只手捂着胃部,缓缓开口。
“哦,那行。”林晚随口答了声,随后,便再也没了声音。
左戈步履摇晃着,回到卧室,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而独自待在客厅的林晚,环顾了一圈,说不清是何种情绪,暗叹一声,转而向厨房走去。
只是,当她端着香气诱人的面条出来时,敲了敲左戈的房门,却得不到回应,于是径直打开房门,看他似乎睡得很熟,便轻轻地退了出去,没有出声打扰。
一个人的早餐吃的毫无胃口,林晚草草咽了几口,便收了碗,随后,是一上午的静谧时光。
昨日清扫过的地板还很干净,她却像是赌气似的,拖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是两个人在的屋檐,她却一步也没有踏进那间门扉紧闭的卧室,直到把午饭做好,再次推开那扇门,才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蜷缩着身子,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呼吸急促,眉头紧蹙,像是极力忍着什么。
见状况不对,林晚靠近一点,轻轻唤了声:“左戈……”
然而左戈却没有半点反应,心下一急,知道是出事了,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果然是如燃烧的炭火一般。
“左戈,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左戈……”
病情来势汹汹,林晚明白不能耽搁,见唤不醒他,脑筋一转,想到了他身边的那个朋友兼保镖阿甘,于是赶忙在他衣服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他的手机,只是,拨出去之后,得到的信息是阿甘的手机正处在关机状态。
看着左戈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慌乱越来越甚,这里是地下赌场,自然不能打120急救电话,况且救护车也进不来七拐八弯的小巷子。
“怎么办?怎么办?”
咬了咬红唇,焦急地看了左戈一眼,不再犹豫,转身快速下楼下跑去……她知道,赌场里那些看场子的都是左戈的熟人,找他们,开车将左戈送到医院去……
左戈只觉得疼,火辣辣的疼,从胃开始,渐渐席卷全身,他没了丝毫力气动弹,但是在意识模糊中,他隐约听到了林晚在喊他的名字,一声声地,很焦急……转瞬,他又看见了久违的父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吃饭,而下一个瞬间,父亲掀翻饭桌,指着母亲破口大骂,而母亲则起身扇了父亲一巴掌……随后,他们都走了,只剩下彼时幼小的他。
“不要,不要,不要……都不要走……”
声音轻若羽毛的喃喃,此时的左戈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脆弱得透明,然而这一面林晚没有看见!
赌场的东北汉子铁军是个急躁的人,他最先听到林晚讲左戈的情况,当时便不问原因,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林晚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认定是她照顾不周才导致左戈生病的,随即一甩手将她推倒在楼梯间,冷哼一道,便急冲冲地叫人来,一起将左戈给弄上车,送到医院去了。
被误解的林晚,一声不吭地,低垂着头,离开了红砖赌场。
担心着左戈的病况,又被人如此误解,失魂落魄地随着人流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腕突然被人拽住,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过马路的时候,这样心不在焉是很危险的,你看现在是红灯。”温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愕然回头,是一脸温柔浅笑的顾阳。
“顾阳……”林晚委屈地低唤一声,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太突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本以为自己心如铁石,可以做到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却是她想错了。
她还是个孩子,真的没那么坚强,知道左戈喜欢过别的女生,可能现在还喜欢着,她会觉得心乱,左戈生病她担心着,被人误解她感到委屈。
细想来,掩藏在心底的,因为家境贫穷的自卑,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其实都时时刻刻深埋在她心底,从未真正释然过。
“嗯,我在。”轻轻柔柔一句话,如和煦的微风般,拂过林晚千疮百孔的脆弱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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