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壮阔得大海漫无目的地蹬着自行车环着那海绕起圈來。
海边有许多漂亮精致的两层别墅,开阔的小院子里通常都摆着一把白色的遮阳伞,有一栋遮阳伞下面的白色桌子上还放着主人未喝完的下午茶,房子里依稀能闻见孩子打闹嬉笑声,安羽夕将车停到那别墅门口开始发起怔。
别墅的门前是一条长长的木头栈道,环绕了海几公里,安羽夕将车停下,缓缓踱步走到木头栈道的栏杆处停下,双手搭在栏杆上,把眼睛慢慢闭上。
大海均匀而宁静地呼吸着,安羽夕在那一声声潮汐中感觉生命都静止了。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时,橙红的余晖细细洒洒地铺满了整个天空,连海水和沙滩都映衬着淡淡的粉橘色。
如果它够广阔,能不能包容她所曾犯下过的错,让一切重头再來。
大海,你告诉我。
晚上,安羽夕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便住下了,安羽夕从浴室洗了澡出來时,发现手机上有一个姚慕雅的未接來电。
安羽夕按下回拨键,开了免提,转身去拿毛巾擦头发。
“喂,夕姐,你终于回我电话啦。”姚慕雅似乎在家里,周围十分的安静。
“刚才去洗澡了,怎么。”
“夕姐你现在在哪啊,打算什么时候回來啊,公司上头都有点怪罪的意思了。”姚慕雅的语气中透着小小的抱怨。
“我在厦门,呆个几天就回去的。”
“什么。你在厦门啊,夕姐你不是出国了么,什么时候又回來了。”
“先别说这个了,”安羽夕放下毛巾,拿起手机放在耳朵旁,“我还沒问你呢,小雅啊,出书了这么大个事儿,也不告诉告诉夕姐让我给你庆祝庆祝。”
“啊。……啊……什……什么啊……”姚慕雅的话语明显变得不流利起來,“啊……那个啊……不是……不是什么大事就……”
“小雅,我全部看完了的。”安羽夕淡淡地说道。
那边便瞬间静默了下來,再沒有了声音。
“如若不是意外我拿到这本书,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哦不,是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夕姐……你听我解释……”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裴宇诺央求你们做的,我也明白这件事你知道凝姐知道甚至韩宥宸都知道,全世界似乎都知道了的事只有我一个人不知,还傻乎乎去恨了那么多年,我这辈子做人向來只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就好,我第一次觉得我连自己都无法面对了,小雅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知道……对不起,夕姐。”姚慕雅的声音低了下來。
“你们沒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们,一直被你们如此保护着,我又是何德何能。”安羽夕闭上眼睛静静地抽了口气,“我沒有姿态去面对任何人,但我会自己好好生活下去的,小雅,我回国了会联系你,早点休息。”
说完安羽夕便挂了电话。
安羽夕将手机随意地扔在一边,歪下了身子就沉沉地睡去了。
睡去了,就可以全部忘掉吗。
**
这一觉安羽夕睡得昏天黑地,如若不是到了下午三点生生被饿醒了,安羽夕兴许会睡到第三天都说不定。
她揉着抽疼的胃,蹙着眉去搜最近的美食街,发现环岛路旁就有一个小渔村,便胡乱地一洗漱打了车就去了。
小渔村很热闹,几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安羽夕一路逛下來差点儿沒吃吐。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冷起來,刮了阵风后,安羽夕讲衣服往里裹了裹,想走到路边去拦车回去,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安羽夕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忘带了伞的,周围的行人都撑起了伞加快了脚步离开,她只好小跑着躲进环岛路旁的木头栈道中的一个小亭子去避雨。
雨越下越大,木头栈道旁的大海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的雾气,远远地望去,倒别有一番风味。
海边由于下雨已经几乎无人,唯有几个同样忘记带伞了的人同安羽夕一起躲在这亭子下。
一个男人看着安羽夕独身一人操着一口当地人的口音问她:“小姑娘,怎么不让家人來送伞哟。介么冷个天,你看你穿这薄。”
安羽夕笑笑回道:“我家不在这,我來这儿玩的。”
那男人一脸惊讶,“哎哟自己來这儿玩的呀,你男朋友还真是放心。”
她尴尬的笑了笑,抓头发,“我沒有男朋友的。”
沒一会,见雨滴开始变小,安羽夕担心再不走一会又要下大,便脱了外套挡在头上一头冲出了亭子,在海边的木头栈道上小跑起來。
木头栈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她匆匆踩在那木头上发出的接连不断“咯吱咯吱”的声音,身侧的别墅里发出昏黄的柔软的灯光,安羽夕踏着一个个小水坑穿梭在那一片朦胧幽静的水雾里。
远远地,在水雾尽头,木头栈道的尽头,蜿蜒曲折在海边之上的观景台上,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身影。
安羽夕的脚步骤然停下,怔怔的望过去。
滴滴答答的雨声,木头栈道单调的“吱嘎”声,两相沉默。
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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