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沒带嘛,你先拿着行什么事也方便。”
安羽夕看着顾姝媛手上的一张一百块的纸币,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心中的苍凉笑道,“……好,真的谢谢。”
安羽夕出來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半边天都染成了一片金色,她提着一大包东西就那么站在街角的十字路口,看着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或许都正赶在回家的路上,她却无家可归,迷路在生命中的十字路口了。
天大地大,真的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么。
一辆的士停在她身前问道:“小姐。要打车么。”
鬼使神差般,她一欠身就坐了进去。
“您去哪。”司机转过头问她。
安羽夕居然下意识说出了叔叔婶婶家的地址。
说完便在心中苦笑,自己还是放不下那个家,留恋至此么……
当她再次站在那扇门前时,她闭上眼睛,呼了好几口气才鼓起了勇气把门再次敲响。
与她先前料想的会敲很久不同,这次居然敲了七八声门就爽快地就开了。
安羽夕欣喜若狂地对着门口唤道:“叔叔婶婶你们终于开……”
声音却停在一半戛然而止,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她十分面孔地穿着家居服的女人。
“不好意思……”安羽夕强压住心口强意识的那股不安问道,“这不是一家姓米的住在这里吗。”
“哦,那是之前的住户,前几日他们把这房子卖给我了,他们好像搬去外地定居了。”
安羽夕的脑子里瞬间就炸了,她顿时傻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动弹不得。
那女人看安羽夕举止有些异常,小心地继续道,“对了,他们拜托我把一封信交给会來找他们的一个女孩子,应该就是你吧,你稍等。”
说完那女人回屋,不一会便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安羽夕,“就是这个了。”
安羽夕生硬地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那女人说完便转身回到屋子里将门带上了。
关门的瞬间,安羽夕眼睁睁地看着门里面那生活了将近十年的曾给予她无限温暖的房间内部,还依然熟悉,她甚至能闻到它独特的家的味道,可是现在却用一扇门,将她永远隔在了这个世界之外,再也,回不去了。
安羽夕机械地将信纸展开,上面是婶婶的字迹:
“羽夕,我们一家三口和宇诺都搬到外地去住了,不要再來找我们了,不好意思,洛洛很快就会跟宇诺结婚了,我们不希望他们之间再有什么变故。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叔叔婶婶对不起你,望你安好,望此生勿要再见。”
自母亲过世后,她一直是跟叔叔婶婶一起生活,几乎未相离过一天,她把他们当做父母一样看待,这足足十年的情分,其实在别人心中,原不过是为了一个外人就可以彻底将自己遗弃的轻如鸿毛么。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司机问她去什么地方,安羽夕把墨镜戴上,过了一会儿回答道:“先往康泰方向开。”
车开往中正区的一路上我仰靠在车后座上,木然地打量眼前不断掠过的崭新高耸的楼房,也有破旧肮脏的幽深巷道,,这就是她居住了足足十九年的城市,它也和她的生活一样,在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阴暗的死角,无论她如何去完善表面,那些冥顽的角落却始终留于原处,丢弃在那里的故事会腐朽,但永远不会分解消弭,它源源不断的将枯败的气息顺着曲折的路径扩散到周围每一寸空气里,提醒着她它无时不在,无所不在。
安羽夕撑着眼帘拼命控制自己不要眨眼,一滴眼泪还是迅速从眼里落了下來。
司机送安羽夕到目的地之后对她到这里來的原因显然迷惑不解,她付钱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小姐,这里过两个星期就要拆除了,到处都是危楼,你一个人……”
安羽夕瞥了一眼周遭的废墟,勉强笑了笑:“我以前在这里住。,,我回來看看我妈,谢谢你。”
他点点头,安羽夕打开车门下去,有一部分年久失修的房屋已经倒塌,脚边都是零乱的砖石瓦砾。
她分辨了很久才找出原來的路。
那幢低矮的两层小楼也早就破败不堪,墙面水泥大面积剥落,露出刺眼的砖红色。
安羽夕站在楼上向上仰望,小楼的窗口像一个空洞的眼眶。
她闭上眼就能清楚地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情景……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