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莫若言笑的张狂那背后的意思了,他终于明白,莫若言最近总是背着他开董事会是在探讨什么事情了。
莫若言到底是看他碍眼,将他当做心腹大患,一定要将他踢得远远的,她才安心啊。
裴宇诺不由得扯了扯嘴唇苦笑,自己千算万算,自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顺风顺水,哪知道自己就算再如履薄冰,也抵不过这老狐狸的心如蛇蝎,步步为营。
裴宇诺并不作回应,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任何回应,已皆是徒劳的了,这是董事会对他的通知,却不是建议。
莫若言见他不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劝说的脸孔道:“我知道突然作此决定是有些突然了,这里也有许多裴总放不下的事和人,但为了LM,还希望裴总,大局为重啊。”
话已至此,是将裴宇诺的后路堵得死死的,再无周旋的余地了。
踌躇良久,裴宇诺抬起头,惨淡地朝在场董事笑了笑。
“我今日便收拾行李,明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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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泽在酒吧找到裴宇诺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摆了十几个空酒瓶子,人早已是伶仃大醉了。
看着裴宇诺还摇摇晃晃着身子往口中灌酒,彭泽心急如焚地上前去夺,“阿诺,你明天就要走了,你这是做什么!”
裴宇诺费力地撑起身子,努力地看着面前的打着N多重影的彭泽,半天才分辨出人形,然后便灿烂的笑了出来,一把揽住彭泽的肩膀大咧咧道:“彭……彭子,我的兄弟,哈哈,来来来,咱一起起,起来,借酒消愁,走着……”
“哎哟喂行了你,就成这样了还消愁!”彭泽从裴宇诺怀里挣脱出来,强将他手中的酒杯抢了过来放在桌边,“你本就是个没家的人,以前让你浪迹天涯你都不带有二话的,今儿个又是怎么了?看来那个莫若言还真是拿捏死了你的死穴,身边到底有了安羽夕那层牵绊,你整个人都脆弱了不少。”
“嘿嘿嘿嘿嘿……”裴宇诺脸颊熏红,咧着嘴傻笑,“我刚刚好不容易找到她……你知道么……我有多不容易……我好不容……容易将她逼回我身边,我不舍得……老子……不舍得!”
裴宇诺说着就又摇摇晃晃地去勾手拿桌边的酒杯。
彭泽一把拍下他不安分的手,说道:“这有什么难!你让她跟你一起去英国不就是了,多大点事啊!”
裴宇诺眼睛时睁时闭,朝彭泽摇晃着摆手,眼中突起一阵哀伤,“不不不……我不想……再逼她了……为了留她在我身边……我失去了理智……已经……做了太多……我不该做的……其实……我早知道,她不爱我了……从我十年前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儿,让她流落街头,她就……不爱我了……我只是……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可那也不是你想要的啊!”彭泽提起这事情绪便随即激动起来,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你十年前还不是为了救他,你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又失去了多少,你找谁抱怨去?她有什么资格怨你?!”
裴宇诺转身按住彭泽的手臂阻止他说下去,费力地撑起身子将背勉强挺直,“我……这段时间……纵使再想……都不敢跟她好好的……我忍不住救她,却怕她感激我,怕我们的感情慢慢恢复,慢慢好起来……因为我怕那些人一旦卷土重来,我就要过回每天胆战心惊,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怕我到了那一天,她却再也不舍得放开我……我如果对她坏一点,那哪怕我赶她走,她也不会留恋我的吧……我每天就这样……既舍不得让她离开我,又得恶语相加着折磨她……尽管我最爱的人就在我身边,我却……过的生不如死……”
彭泽听到这里一时语塞,喉咙哽咽起来,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将手伸到他后背,轻轻拍起来。
裴宇诺突然趴在桌子上,像个孩子般的嚎啕大哭起来,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掉下去,脸痛苦地皱成一团,嘴中呢喃不清着:“可是,我现在得远走他乡了……我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我不能……再任性再自私了……若她不爱我,我就不能逼她让她放弃一切失去一切去陪我,我不配……这次,我不逼她,我再不逼她了……可是……她不爱我……她不爱我了啊……我马上要离开她独自出国去了……我舍不得她……我舍不得啊……舍不得……那十年我度日如年,再来几个十年,我可怎么办……”
彭泽心口发紧,眼眶也不由的红了,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抱住裴宇诺。
“你这么爱她,这么痛苦,我可……怎么办。”
有情人却总是情深缘浅,究竟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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