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不然它的幽亮怎么一直不熄呢,”楚逸点了点头,十分笃定道。
“哦。”沐颜歌皱了皱眉头,随后又问:“那你沒有问过你父皇这血玉的另一半在哪里么。”
楚逸把玩着手间的半块玉佩,低头叹了口气,“自然是问过几回,可父皇每回都阴沉着一张脸,却是什么也沒说,我从小就怕他,如老鼠见猫,这你是知道的,”
“唔,可现在你一路寻觅到了这里,亦是沒个发现,看來又要无功而返了,”沐颜歌笑笑,这家伙自小在那暴戾皇帝的阴影下长大,难怪总是一副畏手畏脚的模样。
“可我能感觉到,那人就在这附近……嗯,他离我很近,”楚逸顿了顿,又十分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那人。”沐颜歌怔了怔,又四下看了看,惊疑不定道:“可住在这里的,就我们这几人呀,”
路旁,青叶樟樟。
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颀长雅正如碧松。轮椅之上的青衫男子虽说身有缺憾,可正襟危坐只下亦是有如迎霞玉树,两个看似有着不小悬殊的人,竟隐有旗鼓相当之气势。
容墨目光微凝地看了路染一眼,忽而出声道:“那家伙我欠他一个人情,这次必须将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怎么,师兄是怕我对他不利么。我是大夫,基本的医德还是有的,”路染半是玩笑地回答他的问題,眉睫轻扬, 清晖怡人之色立显。
见眼前的男子表情淡然,容墨心安了,随后叹口气,雅俊的脸上浮出薄笑,“如果我沒猜错,他是跟着发光的麒麟血玉來到这里的,也就是说,你启程來北翼的那日,他恰巧就在附近,”
“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我是半身不遂的一介布衣,我们之间岂会有任何交集,师兄若是担心你这位救命恩人的人身安危,大可不必,一个多年心如死水之人一时半会危害不了人间,”路染的手手轻轻抚摩藏在袖襟中的半块麒麟血玉,随后用力起來,紧紧地,就连关节处,都因为这力道而隐隐泛白…… 须臾,他微微闭上眼,思绪飘得很远……
容墨笑意暗敛,冷风迎面,竟有了一丝寒意。
沉默半晌,路染将手袖中退了出來,对着容墨显出一丝润泽笑容,“我还是尽自己的本分,医好了他不是,上一代人的仇恨延续到下一代,本就无奈而不合理。可我不争不抢,不代表着心里不恨。至少现在我还是愿意行医问药,折梅煮茶,可保不准哪天幡然顿悟,徒手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一定,”
容墨静默不语地注视着路染,表情隐含着一种复杂,浅浅的笑融开,豁然吟笑出声,半是戏谑半是真:“你这话倒让我有三分意外,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那毛头小子又岂会是你的对手,就连师兄我只怕也是寝食难安了,”
路染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來,“师兄你太抬举我了,路染干什么都不是师兄的对手,就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拿什么去和师兄争天下,一时玩笑之语,莫要当真了去,”
容墨也随着他笑起來,三分轻狂流露眉间,“你藏他幸,你出他不幸,哎,那个浑小子若是知道有你这个哥哥的存在,不知改能不能蹦哒得起來,”
像是感叹般的语气让路染身形微有一震,笑容瞬时从脸上退了下去,他脸色一正,坐直身子,眼眸深沉不见底,“我不是他哥哥,从前不是,今后也不可能是,”
“有些事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得掉的,只要你身上留着那人的血,那楚逸就是你的手足,楚容天就是你的父亲。恨意归恨意,事实归实事,就像我,被凌王和虞贵妃母子排挤打压了这么些年,早就习以为常了。知道自己要什么,比一味地去恨要有用得多,” 容墨把眼光移向远处,仍然浅笑如常,眼波流转,一丝冷然和轻藐自眸中一闪而过。
“听之确有几分道理……” 路染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隐隐的笑意,那笑容透彻明净,如同空山清泉般的清新。
“出來有一会儿了,我进屋去看看,”容墨忽然意识到这一聊竟是过去了许久,糟糕,那女人和那臭小子貌似已独处了大半个时辰……
见某人神色匆匆而去,路染眸光沉了沉,为帝者,应当摒弃七情六欲,以天下为重。聪明如师兄,又岂会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那女人就是毒药,他亦是甘之如饴,呵,莫非这天下他并不是真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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