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上那户姓张的事老爷子居然还记得清楚。
“那户,是后搬来的,以前啊,是一户要饭的。从关里还是哪来的。哎呀,人老啦记不住啦。”老爷子叹了口气“好像来的要比你姥爷家要早点,那会我才不大点么,跟你一边大?还得比你小一点。村里来了这么个要饭的。这小子能干活,把那地主家的闺女娶过去了。之后就发了家。”
老骗子听了半天都是知道的事,打断老人的话:“大爷,那这家到现在还有什么人啊。”
老爷子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人了。这家娶完这地主的闺女就住城里了。把那张财主也接到城里了。后来说生急病,这财主和闺女都死城里了,就着花子带着孩子回来了。后来那小孩长大也出去了,前两年回来一回带着个孩子。都说这家男的命硬,克媳妇么,家就没什么女的。我合计也是,这小子要不是命硬,那祠堂谁住都不行,怎么就他...”老爷子说话,声音越说越小,眼见没了声息。我吓了一跳,生怕老爷子就这么没了,忙叫老爷子的外孙女出来看看。探探鼻息,好在还有呼吸。老爷子的外孙女说老爷子这是睡了没事,我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老爷子的话基本没什么作用,接下来问的几家说的也都是大同小异,也没往心里去,我和老骗子直接上祠堂去看看,结果被告知老祠堂也被埋山里了。现在还不安全只能第二天再上去。
我大舅是村里的支书,晚上三个舅舅在村大队院里摆的席,主要是招待盖房子的工人。一桌子十好几个菜,农村的酒席不注重菜色,全是一盆盆一碗碗大块的大肘子,大扣肉,配着鲜红的大辣椒,炖的汤汁发亮往上端。一筷子下去戳下来连皮一大块,啃一口满嘴油,入口即化。席上我基本上被冷落在一边,我三个舅舅轮流给老骗子敬酒麻烦他多照顾照顾他们不成器的大外甥。
吃完饭,村里请来的戏班子又是二人转又是大秧歌扭个不停。晚上九点多钟,该回家的都回家了,人也走的差不多。可是扭大秧歌的人却越来越多经久不散。我看了半天,腿都麻了,跳的人还依旧火热。
我越来越发觉不对劲,里面的人一个劲的跳个不停,有的人脸上还带着僵硬的笑,就好像,好像上回在列车上见到的老冯头带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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