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猫藏身的那棵树,树梢突然微微晃动。楼辕眯起了眼睛,肩头微动,八哥便高高飞了起來,扑腾着到院落上方:“小心。小心。猫來啦。猫來啦。”
竹夜清听到了八哥的示警,手上治疗倪彀不停,袖子却微微鼓动,几只甲壳虫从他袖中飞出,围绕着他和倪彀身周飞舞。
霍湘震心下自然多了一分警觉,白鹿剑扫向女人脚下。女人已然被他逼到房檐尽头,再退就是要摔下去,故而跳起來闪躲脚下剑气,冷不防霍湘震等得就是她这一跳,拧身一脚狠狠踢到女人腰腹,将女人对着那棵树踹了过去。
那一脚当然带着内劲的,女人毫无招架之力,对着树冠摔了过去。猛听见凄厉一声猫叫,那花猫突然从树冠中跃起,踩在女人身上。它的趾甲沒有收回到肉垫里面,狠狠在女人脸上挠了一把。。
那一瞬间,女人看到,这只猫的眼里竟然有恨意。
那眼神分明就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
怨恨她在它身上种蛊,日夜备受煎熬。在她全无防备的瞬间,用带毒的爪子报复。
这只猫是不是也成精了呢。
女人沒來得及想清楚,只感觉到猫踏着她的身体跳到了另一个方向。脸上尖利又麻痒的疼痛迅速扩展到颅脑,同时,脊背狠狠地撞击到了树干。
结束了吗。
她不知道了。
那只花猫借着女人的身体,竟然一跃飞过了竹夜清上方,跳到了七姑家的大门上。霍湘震依然站在房顶,和那只猫对视。
那只猫也在紧盯着霍湘震,压低脊背,前爪伸开,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它的皮毛是黄白花色,黄色的眼睛里泛着血红的凶光。爪子和尖利的牙齿中都在泛起不祥的黑气。而它的尾巴上却近乎是秃了,而且十分肿胀,似乎完全摆动不得。
被它抓过的女人,应该庆幸自己已经意识全无。在无意识的剧烈的战栗中,她慢慢化成了一滩清水般的液体……
竹夜清忙于治疗意识朦胧的倪彀,只抬眼迅速瞭了一眼那只猫,而后继续低头治疗倪彀,又加了一句:
“霍公子小心,被它抓伤的话,不一定是中毒还是中蛊的。倪公子无妨,但是那人已经沒救了。”
霍湘震微微颔首,面色严肃。有夜风微微,吹动霍湘震那雪白的衣袂上下翻动。和女人的对战,在旁观者看上去是那样激烈,可却沒有伤到他一丝一毫。衣角未乱,鬓发依然,手中白鹿剑依旧雪亮。一手持剑、剑锋指地,一手背后,风度怡然。
当真是英姿潇洒。
楼辕仰头看着霍湘震。虽然有一手捂着眼睛,却依然看得到他唇角微微勾起。那神色,似乎是在说,果然是我看重的人。
八哥落在树梢上,微微扑腾了一下翅膀站稳。
忽然间乌云遮月,清冷月光被遮盖了住。霍湘震悚然握紧长剑,突然出手,飞剑斩向门上那只花猫。
却是慢了一步。剑光森然,却只劈下了半扇木门。
那只猫借乌云盖月的瞬间竟然一拧身,冲下了大门,向楼辕扑了过去。
“暮皓。”
意识到自己竟是被一只猫骗了,霍湘震一时间慌了手脚,将将站稳在门前台阶上登时手脚冰凉,急忙便跑向楼辕,只求來得及替他当下这只猫的恶毒一爪。他看得到楼辕的妖瞳,在黑夜里有淡淡的绿光。
那绿光突然消失了。
霍湘震心中震颤,脚下踉跄,绊到了门槛,抓住了手边的门柱才侥幸沒有摔倒,。
黑暗中竹夜清只看得到眼前鸣泉杖的微微光华,却毫不知身后楼辕将会如何。猛然间这一片寂寂,他只觉背后倏忽一层寒意。
谁胜谁负。
那一爪,抓在了谁的身上。
竹夜清不知道,他只听见了剧烈的喘息声,不知是谁的。
云破天开。
清冷的月光再次照亮了地面。
乌云只是路过,在微小到几近沒有的风里,流走了。
霍湘震的喘息依旧未停,只是脚步刚好停住。那喘息,是代表了关心则乱和惊魂未定。
面前的楼辕双目微阖,清秀的面庞上沒有表情。
八哥从树上扑棱棱飞起,绕了一圈,落回了主子的肩头。
它的主子抬手摸了摸它的翎毛。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那双阴阳妖瞳,依然平静如水。
看到霍湘震,他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你看起來比刚才狼狈多了啊,”楼辕浅浅笑着,“师兄。”
他抚摸八哥的左手,微宽的袖口有些凌乱,露出了绑在腕上的一套精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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