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枪还真能要了黎的命不成。”邵文不赞同地看了陈东阳一眼。他同样听说了游黎之前的失控,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猜出肯定和乐亦有关。
陈东阳冷冷勾勾唇,“我以为他是最勇敢的一个,沒想到却是最懦弱的一个。终于坚持到了最后竟然退了缩。如果是我,我喜欢的人哪怕只回头看我一眼我也绝对会全力以赴。”
邵文两边的眉齐齐扬了一下,似笑非笑,“这么说,你是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陈东阳眼神一晃,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沒有。”转身出了走廊。
“扬你放开我。……我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我要见他。……”清晰的哭腔,乐亦疯了般胡乱挣着首扬,猩红的眼中溢满水泽。
一哽咽,两行水痕坠下。
首扬并沒看错,乐亦,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竟真的在哭。
又是挥手一拳把他揍趴在地上,首扬的手都在颤,却依然寒着脸抿着唇不说话。
乐亦的嘴角被打裂,身上更是被粗糙的地面蹭得破皮流血,可还是一遍遍继续爬起身,声音嘶哑地哭喊,“……让我见他……扬……我求你了。……我不能、让那天成为我们的……最后一面。我不能。”
首扬的眼圈都泛了红,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黎不会有事。”
他也怕。怕游黎就这么突然离开。怕得窒息,怕得内疚。假如游黎真的出了事,他失去的将会是两个兄弟。而且还是最为重要的两个。
可当他最心疼最担心的乐亦以这种彻底失了理智的绝望软弱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时,首扬就抑制不住的怒火,只想狠狠把他打醒。
乐亦再一次重重摔在地上,额头都被磕出了血。
这一次乐亦沒再爬起來,而是趴在地上“呜呜”地哭起來,“我、我不要他死。他怎么能……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我错了行不行。我代你受伤、我代你去死行不行。行不行。。……”
首扬的拳头握得直颤,地上这个蜷缩得像条可怜虫的男人是他最依赖的男人,是整个TOP他最亲近的人。
首扬努力张大眼睛,不让热乎乎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唇瓣咬得渗出了血,首扬的手一直哆嗦着,捏得骨节泛白,他怎么可能真的下得去手揍乐亦。
“……黎……我、我……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我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乐亦的头用力顶在粗糙的地面,像头受伤了野兽在歇斯底里地嘶吼。身体跪趴在地上,像是绝望到了极点,他甚至已经不能分清游黎究竟是不是还在重症室,甚至已经分不清游黎是不是还活着。
有液体流出慢慢浸湿地面,看不出是血还是泪。
首扬上前揪住乐亦把他拖起來,“我说了黎不会死。你听到了沒。听到沒有。。”
首扬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一双眸子泛着猩红,有两颗滚烫的什么滑下眼眶,灼痛他的眼角。
乐亦像突然失去语言的理解能力一样,呆滞地看着首扬,泪像划破了皮肉的鲜血,汩汩地向外流淌。
首扬恨得咬牙切齿,再一次狠狠把他摔在地上。
乐亦被摔得“咚”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
像是被摔醒了一般,乐亦哆嗦着看清眼前的男人,慌忙爬起身跌跌撞撞扑向首扬,“扬。你爱他好不好。”
首扬原本便难看的脸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更是青白得可怕。
“你爱黎好不好。黎真的、真的不比顾知航差。……他爱了你九年。整整九年。……他、他这么辛苦。……我求求你了。扬……爱他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首扬的身体都在发抖,牙齿更是咬得“咯吱”作响。
他从沒想到乐亦竟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更沒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想狠狠一拳揍晕了乐亦,想把这个混蛋打得远远的不准他再说,可身体却被乐亦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答应我好不好。扬……”哭喊声戛然而止。一记來自身后的重劈,乐亦的身体晃了几下,“扑通”倒在地上。
顾知航不看一眼,强硬地把首扬拽进怀里,紧紧抱住,“游黎不会有事,乐亦也只是神志不清说了胡话,不许多想。”
首扬沒说话,被咬出來血的唇依然在轻颤。即便在吉隆坡二十多度的夜里,他的身体依然僵硬得微微发凉。
顾知航岂会不明白首扬。自从知道游黎喜欢的人是他,首扬就复杂得几乎不想见游黎和乐亦,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乐亦,一直对游黎内疚。如今乐亦失控说出的话更是让他无法接受。
顾知航更加搂紧了首扬,让他感受着自己的温度,轻轻抚着他的背,试图让首扬平复。
首扬闭了闭眼,僵硬的身体在顾知航的怀里慢慢软下,可心里凌迟般的痛却依然清晰可见。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他对自己的感情一向这么认为,可当他知道被自己的兄弟喜欢上时,所有的潇洒都消失殆尽,所有的语言和认知都变得空洞苍白。
“顾知航,如果、黎真的出了事,我这一辈子……”首扬的声音压抑得几乎要说不出口。
“相信我,不会有事。”顾知航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陈东阳远远看着那对同样颀长的人影。
假如顾知航沒出现的话,他也会上前把乐亦打晕,只不过,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对感情一无所知却重视至极的老大。
幽深的眸子轻轻晃动,陈东阳看着那道修长有力的身影,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有些沉闷的重,有些撕裂的疼。他忽然很想知道,假如不是首扬的话,那个男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方书华打來电话的时候,聂绍仪正开车飙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一向手段出众的聂绍仪少有地乱成一团。查出自由者并不算什么大事,她完全有能力伺机全盘灭了他们,沒想到游黎突然來了。这还不算,那家伙居然一來就一声不吭一个人跑去挑了自由者残余势力的聚集地。聂绍仪气得要喷火,责怪游黎的同时加紧防范,要知道,打草惊蛇的后果绝不是好承受的。
果然,两个漏网之鱼趁夜偷袭了这些日子一直醉酒的游黎。虽然游黎意料中的杀了他们,但自己却吃了两颗枪子儿、险些性命不保。
这还不够,首扬那个疯子得到消息赶到后径直挑了吉隆坡所有与自由者往來的帮派,甚至掀翻了整个吉隆坡的警署系统,更是已经命令下去,要东南亚境内所有与自由者有往來的组织全部除名。
聂绍仪气得抓狂,她已经跑了两天,TOP的事、警署的事、各关系帮派的事,甚至还要派人购來邵文指定的医疗设备安装到吉隆坡的分部基地,以便能立刻接游黎出院。
聂绍仪简直要忙疯。
“姨妈怎么样了。”
聂绍仪翻着白眼,口气粗鲁得不像个女人,“我以为你会问黎那混蛋怎么样了。”
“阿文都不急,说明黎绝对沒事儿。倒是姨妈,听说被扬那家伙揍得够呛。”
“死不了。”聂绍仪沒好气地冷哼,“反正黎已经过了危险期,所以你们该干嘛干嘛,一个都别再过來。我这儿太小,装不下你们这些大鱼。”
方书华真想对着聂绍仪那张可恶脸狠狠踹一脚,这个根本不像女人的娘儿们除了在扬面前会稍微收敛一些,其他无论对谁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样儿。
挂了电话的聂绍仪到了医院,却发现守在医院的百十号人全撤了,一问才知道,几个小时前游黎被首扬他们强行办了出院手续。
聂绍仪气得炸毛,黑着脸就往分部飙。
丫的一群人渣。居然沒一个人打电话通知她。。
回到基地先把身边这群“知情不报”的倒霉兄弟好一阵教训,聂绍仪就冷着一张要结冰的脸闯进首扬所在的院子。
“仪姐。扬哥在……”
“滚开。”聂绍仪一把扔开自家兄弟,黑着一张母夜叉脸就往里面撞。
被毫不留情扔到院子里的兄弟咽了口唾沫,心想,仪姐你肯定忘了,咱们老大可是和姑爷一起來的。
手下兄弟担心的沒错,但很显然,顾知航岂会这个时候沒轻重地和首扬在一起。那两个兄弟被赶出去不过是因为首扬这几天也就在飞机上因醉酒睡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游黎脱离了性命之忧,顾知航立刻强迫性让他躺下休息。
聂绍仪还沒走进客厅,就又被人挡在门外,立刻火大,“老娘让你们都滚开沒长耳朵吗。。”
顾知航神情冷漠,“扬在休息,有事等他醒來再说。”
沒想到会撞见顾知航,聂绍仪愣了一下,可一听了他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她累死累活收拾老大的烂摊子,老大居然沒事儿人儿似的睡大觉。
“休息又怎么了。我有急事。等我汇报完再睡。”推开顾知航就往里闯。
顾知航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隔着手上换洗的衣服挥手打开聂绍仪,利落地将门一关,把自己和聂绍仪全关在门外。
聂绍仪被他一个大力推出來,登时恼了,“顾知航你TMD什么意思。我们TOP的事儿闲杂人沒资格管。滚开。”
顾知航被聂绍仪的高分贝震得脸色更寒一分,“别让我说第三遍,他在休息。”
聂绍仪的火爆脾气根本就是见火就着,哪里会把“老大的男人”放在眼里。五指一张就要提着顾知航的衣领把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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