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刚刚停下的琴房,又响起了彪悍的搏斗声。
陈东阳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仔细听着,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他突然很羡慕首扬,被这个像王一样善变而疯狂的男人爱上,应当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两个小时后,琴房又一次响起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游黎这次却沒能再站起來,躺在地上胸口狠狠起伏着,四肢却绵软无力,再沒半分力气支撑他再次爬起。
居高临下地对上那双依然不服输的眸子,顾知航不在意地将唇角的血迹擦净。
即便已经败北,游黎的目光依然冰寒,死死瞪着这个魔鬼一般彪悍的男人。
衣领大敞的胸前,那枚红绳老旧的玉佛手就像是对游黎的嘲讽,让他自尊全无。
顾知航并沒像个胜利者一样对游黎进行侮辱,可说出的话却伤得他体无完肤,“游黎,这就是你对他的保护。”
不再多看一眼,顾知航冷冰冰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敢动我的男人,就要有用命做代价的觉悟。”
“扬一下午都在空手道馆发疯。”陈东阳双臂环抱地倚在电梯口。
“嗯。”顾知航淡淡应了一声,不相信这个特地等在六十三层电梯口的男人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个他早已知道的消息。
“所以,喝一杯吧,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杯酒让自己冷静一下。”
顾知航的眼神晃了一下,对于这个很得他心的提议说不出拒绝的话來。
在东都的六十六层楼顶看雪是件很惬意的事。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透明的玻璃上,缓慢地覆盖成纯洁的自然屏障,遮住灰蒙蒙的天光。
远处白茫茫一片,干净得银装素裹。
再次被大雪埋沒的道路被清雪机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清理干净,湿漉漉的笔直延伸,将美丽的圣彼得堡切割成一块块蛋糕样的小精致。
只可惜两个大男人沒一个有心思看雪。
顾知航抿了一口酒,“味道不错。”
陈东阳笑了笑,“我可是我们东都的御用调酒师。除了阿文那家伙,整个东都数我的调酒技术最棒。”
“真不谦虚。”顾知航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毛细血管一般的宽敞大道。
“事实而已。”
陈东阳摇晃着酒杯,双眼看着杯子里色泽诱人的透明液体,一双深邃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除了那天的狂欢会,扬今天又失控了。”
顾知航沒说话。
“我还从沒见过扬的心情这么差过。以前他也会生气、发火,可很明显,只是被惹到了。这次,扬的失控明显是被伤到了。”
顾知航依然沒做声,只是将杯子里的酒喝尽。
陈东阳又给他倒一杯,声音平静,“顾先生,我们TOP都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希望顾先生能明白。”
近距离之下,陈东阳敏锐地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顾先生受伤了。”他知道游黎身手的恐怖,所以对于顾知航沒能全身而退并不惊讶。
“TOP怎样,都与我无关。”顾知航并不在意自己的伤,神情冷淡如常,对首扬的情绪失控更是只字不提。
陈东阳并不把顾知航的冷淡放在心上,“我沒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顾先生,扬他从沒接触过感情这回事,不管干什么只会由着性子來。顾先生可以把扬当成一个孩子來哄,甚至可以把扬当女人來对待,但如果把他当成商业场上的对手,,恐怕会适得其反。”
顾知航的眼神动了一下,沒想到这个让人看不出情绪的鬼才会有这么尖锐的眼神。
TOP赫赫有名的十四洲主,果然不容小看。
一向话少得可怜的陈东阳第一次说这么多,“其实我觉得,顾先生好像也不善于处理感情这回事,我虽不知道顾先生和扬究竟怎么了,但也看得出來,扬一直在等着顾先生。既然如此,顾先生何不好好跟扬沟通。扬那家伙其实很简单,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顾知航浅浅抿着酒,依然不动声色。
陈东阳不再说话,让顾知航一个人去悟。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早上首扬摔门而去的时候,他正在隔壁书房的阳台上。
陈东阳摇晃着酒杯,眸光不明。
他很惊讶心中唯一的信仰揭开那层刀枪不入的盔甲后竟会是这么稚嫩纯粹的模样,可惊讶过后却是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释然。
原本高高在上魔一般的老大突然以和他们一样的凡人姿态出现在视线,这种强烈的反差很微妙,却又带着莫名的心安。
尤其是,,听到游黎的那句“能保护他一辈子的只有TOP,只有我们”的时候,陈东阳无可否认地澎湃了。他们跟随着首扬变得越來越强大,终于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心中的信仰了么。
这种感觉,很奇异。
酒入喉的清浅声音,衬得水晶宫般的六十六层更是静到连呼吸都那么清晰。
顾知航慢慢想着陈东阳的话。
难道,真的是他用错了方式。
电梯“叮”地打开,一个带着火气的身影跨了进來。
“顾知航。谁准你动的手。。”
一听到这兴师问罪的冰寒声音,顾知航的眼神颤了一下,薄唇抿起,幽深不见底的眼中顷刻间卷起一抹怒意。
陈东阳侧头看着脸色格外难看的首扬。
头发湿漉漉的,衬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明显是一得到顾知航和游黎动了手的消息就匆匆赶了过來。
“说。谁准你动的手。”首扬的声音明显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顾知航沒回头,玻璃上映出他已经微寒的脸。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顾知航唇角冷硬地浮起一抹嘲讽,“怎么。打伤了你的人,心疼了。”
陈东阳不由眼神微晃,沒想到这个在他们眼里根本沒什么情绪可言的顾大总裁竟会生出这么明显的醋味儿。
陈东阳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立刻离开。
首扬脸色铁青,粗鲁地一把撕开顾知航身上因和游黎打斗而掉了三颗扣子的衬衣。
出乎意料的动作,顾知航的身体一滞,眼神微微颤动几下。
陈东阳则明显一愣,然后他看到黑色衬衣下,顾知航后背的白色绷带全部被血浸透。
陈东阳不禁更惊愕几分,沒想到这家伙带着伤还能撂倒游黎。这彪悍果真跟自家老大有得拼。
“谁准你动的手。我让你老实呆着你TM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脸上的寒色一瞬间消散了去,顾知航若无其事地将被撕破的衬衣挂回身上,“如果是赔罪你要不要。”
“顾知航。”首扬气得咬牙切齿,火大地拽起顾知航就走。
电梯关上的瞬间,陈东阳听到首扬打电话的声音,“邵文。立刻去我房间。现在就去。”
六十六层再一次安静下來。
陈东阳摇头笑笑,却又莫名地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偏头看到那杯还沒喝完的酒,陈东阳的眼神晃了下,半晌,唇角隐约浮起一抹苦笑。端过酒杯,神色不明地看了许久之后,抿抿唇,略显复杂地含上只喝了半杯酒的边沿,慢慢饮尽。
大大的床中间隔着宽宽的空隙。
只能趴着睡的顾知航看着把自己贴在床边的那张背,唇角浮现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长臂一伸,揽住首扬的身体。
首扬动了一下,背对着顾知航绷着脸,一用力把腰间那条胳膊甩开。
“咝。”顾知航顿时皱眉。
首扬身体一僵,立刻翻身坐起,满眼紧张,“又扯到伤口了。我看看。”
哪知顾知航眼睛里满是止不住的笑,再次将他揽在胳膊下面。
“放手。”首扬的脸色阴沉得要结冰,咬牙切齿瞪着顾知航,却不敢再将他甩开。
“放手的话你睡得着。”顾知航心安理得地闭上眼,一脸清淡,“就算你睡得着我也睡不着。”
首扬紧绷着脸,明显被气得不轻。
顾知航却丝毫沒被他的怒气影响,语气如常地说着悠闲话儿,“我让你的二当家面子落了大发,你都不生气。”
首扬冷哼一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胜败兵家常事,有什么好生气。”
说到这,首扬斜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你以为你讨到多少好。背上伤口全裂开不说,人也被打得内腹出血。也不知道咳血咳到晚饭都沒吃的是谁。”
顾知航清淡的脸暖了一分,又将首扬往怀里拢了拢,“我还从不知道,你会为我紧张成那样。”
首扬一听这话火气又上升一分。
背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后,某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总裁便脸色很难看地一直淡淡皱着眉。
刚开始首扬并沒在意,只当这家伙还在内疚,对着“装深沉”的顾大总裁继续甩脸色。
沒想到顾知航沒休息多久就开始咳个不停,额头上冷汗出了几层不说,直接咳出了血。
首扬吓得都要疯了,脸都沒了血色。
邵文还在隔壁的房间查看游黎被顾知航打裂的肋骨,还沒來得及叮嘱一句就被首扬心急火燎地拽走。
顾知航当时内腹火烧一般,可见到首扬急得几乎要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顿时融化成蜜汁,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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