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病态的脆弱,唇色苍白,还微微有些干裂。他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平常永远洁净从容,不动声色的翩翩公子了。
沈言似乎在这一瞬间跌下了神坛,变得贴近生活,成了一个平常人,而不是京城里呼风唤雨的第一商贾。
沈珂望着他有些失神,即使马车颠簸的异常激烈,面前的人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斜靠在车厢的角落里,不曾醒來。
沈珂挪过去,伸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便整个垂下來,修长的手指打在沈珂的手上。
在那只手继续顺着身子往下滑的时候,沈珂突然拉住了他,接触到的滚烫的温度叫他眉头跳了一下。
这下子,再傻,沈珂也知道不对劲儿了。
沈言染了风寒,他身上的温度高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情况几乎叫他傻眼了,面前换成任何一个人这个样子,沈珂都可以从容的处理好,可是唯独沈言不行。
只有沈言不行。
他对于沈言,从來都是束手无策的,因为他的大哥,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在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不咸不淡的对他说教,商号里再棘手的问題,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出十全十美的办法,轻而易举的解决。
他是神。
是一个不他蛢命努力至今,却依旧不可超越的存在。
大哥从來沒有在他的面前示弱过,他永远都是运筹帷幄,不屑天下的样子。
沈珂是从心底里畏惧他的。
无论任何一个人,从小被拿來和另一个人比较,从出生开始,孩童时期,少年时期,直至加冕成人,都活在另一个人的光环之下,那个人如果过于优秀,天赋奇才,在短短的时间里,上升到一个无论自己还是旁人都难以企及高度,叫一起长大的另一个人只能仰望,那么,不管是谁,多么坚强,他都会疯的。
况且遑论沈珂高傲敏感如斯。
他从很小开始,就不想见到沈言这个嫡亲的哥哥。
一开始两人关系的确是很好的,随着沈言光芒一点点暴露,带着一股子初出茅庐,峥嵘毫不掩饰的势头,很快的,流言蜚语四起,沈言收获过多少令他几乎麻木的称赞,他就受到过多少与此相悖的怀疑。
他是在光芒里滋生出的影子,本來应该仰仗着光芒觅得一席之地的,可是,光芒太盛之后,那影子就无法继续存活了。
沈珂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沈言的额头,从那里,传來一种过于突兀的温度。
那样的灼热叫沈珂瞬间就受惊般的缩回了手,随即下一刻,在大脑还沒有反应过來的时候,他就已经移到了沈言的身边,轻轻托起他在车厢里逐渐下滑的身子。
沈言就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提线玩偶,任由他人动作,自己丝毫沒有反应。
沈珂楞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身子挪开,放在一旁铺好的毯子上,想了想,又伸出手,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轻轻盖在沈言的身上。
然后他一把掀开了帘子,车前赶马的人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沒坐稳落下马去,随后两人大眼对小眼,那赶车的人随即反应过來,高兴的说道,“公子,你可是醒了,”
沈珂愕然,努力尝试了许久,才终于可以正常发声 ,只是嗓子里依旧有些刺痛,因此声音也显得格外沙哑,“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珂眼神有些迷惑,他应当是在牢狱里,应当,在等六皇子……拒绝了联姻,就只有六皇子能够救他。
赶车的人闻言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头,看起來一副沒有心机的傻气样子,“带您过來的那位爷吩咐的,只要你们不醒,就一直往前走,小的便一直朝南,走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一夜了。”
沈珂愕然,但随即明白过來,他眼神有些复杂的转头看了昏迷不醒的沈言一眼。
心中微微有些震动。
原來,竟然是沈言,救了他吗。
沈珂转过头來,心里有些不好受,低头想了想,又问道:“我大哥他,怎么会这样。”
那赶车的人皱了皱眉,随后一脸苦相,“这可不怪我,本來沈公子是应当同我们家小姐一起走的,可是小姐出城前就下车了,沈公子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过來的,那人一副江湖人打扮,在得知小姐未來之后,沈公子似乎是生气,不久便晕过去了,”
赶车的人顿了顿,随后道:“那个年轻人把沈公子和你都放进了车里,吩咐小的一直走,走到你们醒了为止,”
沈珂听了沉默半晌,突然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们家小姐,可是秀云阁的霓裳姑娘。” 那赶车人听了,笑着摇摇头,否认道:“不是,我家主子,是锦缎庄的彩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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