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时的情况,明眼人一看便知,小姐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來的。
看到他们的反应,沈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拖着沈珂静静的站了半晌,嘴角突然溢出苦笑,喃喃道:“是我魔怔了,是我魔怔了……”
白浪皱了眉头望着他,两人相识是巧合,可沈言的心智谋略,却是叫他这个修道之人万分不及,钦佩不已的,只是,这幅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沈家公子名扬天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如今,那白衣的公子却静静站在马车前,口中一遍遍重复着,“是我魔怔了……是我……”
他喃喃低语许久,脸色比起之前更是难看了几分,单薄的身子抖的像风中的竹俐,但脊背却始终是僵直的,这幅样子,莫说是他,就连一旁两个仆人脸色都有些不忍了。
沈言的心寒,商场上任何一次失利的打击都沒有此刻这般彻底。
沈家公子从來不行别人的,从來不信,他只拿利益说话,利多一分,他便笑的灿烂一些,利少一分,他便转动脑子将那利益重新找回手中來。
能让他这个为商而生的天才吃亏的人不多,能让他吃了亏说不出口的,更是寥寥无几。
可是今天,沈言突然觉得自己将自己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常州商行内部,争权夺利,风云动荡,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那些个老狐狸侍弄起手段來确丝毫不比朝中的贵人们弱势。
为了沈珂,他私自调集银两,打通官府,卑躬屈膝,做尽丑态。宁肯折了自己这高傲的脊梁,也要护住唯一的弟弟。
这样做之后,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
常州商行的东家会集体反抗,银库的空缺,将由他一个人补上。撤资,欠债,入出不敷……
他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可是沈珂,却连到最后关头都咬牙不肯來求他。
宁肯自己在天牢里受尽屈辱,也不愿回到沈府找自己这个亲生的哥哥商量个对策。
人说血浓于水,沈言觉得,自始至终,牵挂着的人,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不得而知。
彩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类型。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沈言甚至觉得这个一头冒失着撞进自己怀里的女孩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她的眼睛澄澈如水,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单纯,在他这样久经商场,混迹市井的人眼中,那样的眼睛就是一汪清泉,带着能够洗涤他满身污秽的魔力,拥有着能够叫他忘记欺诈的力量。
那样的纯净,甚至叫一向大胆自信的他不敢染指。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派人悄悄去盯梢,她的一点一滴,身世背景,统统叫他给查的清清楚楚。
可越是清楚的了解她,越是会被她感动,越是钦佩她,越觉得伊人如天间星辰,遥不可及。
他就这样压抑着,眷恋着,一边又忍不住窥伺她的生活,像是患了病症般迫切的想要接近她,认识她,将她据为己有,永远保住她眼底的光亮不灭。
但,他注意到的,他的弟弟也同样能看到。
这就是身为兄弟的坏处,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容易有同样的爱好,也更加容易,被同样的东西吸引。
沈珂沒有他这般纠结和畏缩。
他怕自己接近会毁了那份美好,毕竟他府中的女人们,曾经都拥有那样纯净的目光。
他怕彩萱终有一日也会变成那样,可是沈珂不怕。
沈珂相较于他,目光并无那般长远。他注重的,是眼前。
或许是在商场中浸染太久,他往往在还沒有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估算它的价值和持久度。
也是这样让他在商场中如鱼得水的习惯,叫他最终于喜爱的人,失之交臂。
他喜欢彩萱,但是更疼爱沈珂。
从沈珂靠近她走进她的生活开始,他就注定了只能退出。
沈言有些困难的呼吸了两口,胸口剧烈的疼痛叫他的脸瞬间变色。
之后,他在逐渐模糊的瞳孔中,看见对面两个高大的仆役发出惊呼,手臂酸软无力,他能感觉到沈珂的身子从他的掌控中逐渐脱离出去,一点点的,像是断线的风筝般越飘越远。
最后昏迷的时候,他只是在自己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真傻。
白浪飞奔而上,一手一个,托住了沈家这两兄弟。
他面无表情的将两人拎起來依次放入车中安置好,随后跳下來,扭头吩咐一边呆站着的两个仆人。
“沿这条小路下去,一直朝南走,沈家公子什么时候醒來,你们什么时候停。”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