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搞不清状况,呐呐的问了句:“陈管家也不行吗。”
彩萱的眼神有些冷了,声音毫无起伏,“不行。”
顿了一下,随后道:“若是有一个人知道了,你便收拾了离开庄子吧。”
直到彩萱说出这句话,月儿方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点头,再三保证,彩萱挥手叫她离开了。
事情瞒不了多久的,看着一床凌乱的东西,彩萱叹了口气,但愿赶在陈叟发现银库的账目亏空之前,她能够安然的离开皇城。
沈珂,是无论如何都要救的。
几乎是在彩萱按照沈言的吩咐做好一切准备的同时,沈珂那边就出事了。
红印生死不明,阿罗失踪,而如今,就连沈珂,也出事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彩萱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沈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那天多嘱咐了几句,要她在官兵搜查锦缎庄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在案发前不曾见过沈珂。
京城命案难破,人心惶惶,龙颜震怒。
彩萱子在庄子里等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官兵果然來了。
搜查一番后,扬长而去,与此同时,陈叟等人,也得知了沈珂的事情。
“小姐,沈公子他,不回來,也许,只是为了不连累你。”
陈叟这样劝慰她的时候,彩萱只是笑,心中却很是明了。
既然已经连累了,就不妨为他做的再多一点吧。
她这人就是这样,对她好的人,总是会忍不住去回报,红印不在,所有的歉疚,就都转移到了沈珂的身上。
误会也好,不解也罢,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清楚不是吗。
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一个。
救沈珂性命。
龙颜大怒,不用非常之手段,保不下他。
沈言是在第三日來的,那个时候,沈珂已然入狱。
彩萱知道后心急如焚,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去打通看守,都沒能成功。
毕竟,那是皇家的天牢,全天下,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
沈言鲛人带话來,告诉她不要着急。彩萱也就尽量静下心來,准备最后的计划。
毕竟,给她保证的人,是沈言。
任何人都会毫无理由的对他报以绝对的信任,彩萱自然也不会例外,所以即便心知沈珂深陷牢狱,除了忍不住的焦急之外,她也沒有心慌或恐惧。
沈珂在天牢里,到时沒有人为难他。
只是他自己却半分精神都提不起來。
沒有人可以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着从容和淡定,况且,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十分随和的人。
开始进來的第一天,他焦躁,畏惧,甚至绝望。
他只恨自己沒有在最后的时间里,再去锦缎庄,见彩萱一面。
真诚的告诉她,自己爱她。
是的,他爱她,真心爱她,不只是自己之前所以为的利用和凑合,这个事实,也是在疏影说出自己的条件之后,他才幡然醒悟的。
疏影,她的办法很简单,甚至这对于沈珂來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疏影要自己娶她。
因为她是丞相之女。
丞相的妹妹,是如今东宫太子之母,皇后贞氏。
太子之母,东宫。
只要他按照疏影的说法娶她为正室,东宫和皇后都会站在他的身边。
他就不用死。
沈珂觉得自己应该答应的,可是疏影那双魅惑的眼,却叫他无端的感觉一分陌生,即便两人年幼便相识,那种陌生感还是毫无间隙的渗透进他的心里。
也就是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不喜欢这个人。
而他真正所牵挂的,可能会因为他的决定,而永远失去。
他为什么怕死呢。
因为他不舍得离开彩萱,他想要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成为她的助力,帮助她,保护她,珍惜她在身边的每一天。
可时至如今,他所想要的,都无法实现了。
因为他会死。
可是若是听了疏影的方法,按照她说的所做,那么,彩萱可能会离开他。
如果彩萱离开他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怕死呢。
这也许是一个死胡同,可是沈珂就是转不出來,对彩萱,他不想做一丁点的假设。
原來自己已经爱她如此之深了呀……
沈珂背靠在牢房冰冷的石壁上,眼泪顺着眼眶流淌下來。
他想起自己拒绝时候,疏影不可思议的眼神,她自成年來第一次在他面前失了礼仪。
她大声朝他叫喊,一遍遍的重复着,老丞相对她是多么的宠爱,她对自己的前途,是多么有信心。
皇城的人,都习惯了算计,他们总是用利弊來权衡得失,所以,早就不具备了如同他们这些市井之人所有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临走时候,疏影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甚至,还有万分的不解和憎恨。
唯独沒有的,就是温情。
沈珂突然笑了,脸上泪水的痕迹很快风干。
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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