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遣异士。必须给我找到他们。”
沈言的声音,轻的就像是从口中无意间呢喃出的叹息。可是跪在地上的领头人身子一颤,更加恭敬的伏低了身子,沈言侧头望向窗外,再转过來的时候,那些黑色的身影 ,便消失不见了。
妖魔之地。
遍地的白骨枯尸,哀嚎遍野,狼虫虎豹,飞禽走兽,数不胜数。
唯一与人间界不同的,就是这些猛禽,统统都是,妖兽。
而妖兽的眼,是红色的。
相较于那些纯粹的妖兽而言,红印的异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半兽人的身体,看起來有几分怪异,可因为精致的样貌,那巨大的在身后飞扬的尾巴和头顶短而尖的狐耳,却又毫无无违和感了。
银狐,是上等血脉的妖兽,地位仅次于上古神禽和洪荒凶兽。
而妖王和四大凶兽是妖界的主宰者,不死鸟凤凰从三十三重天驾临妖界,可是这几百年來,妖界众妖最津津乐道的盛事。
一个叛变的上古神禽。
也是托它的福,红印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虽然有些狐假虎威的意味,不过因为这张上等的毛皮,使得他和彩萱免于妖界众妖的骚扰。
妖,不同于魔,有善有恶,有好有坏,有强有弱。
至于红印,他自己也不知道该称呼自己为什么了。不过相比较而言,凶暴的魔和嗜血的妖都不是他的喜好,他宁愿称呼自己为距离人类最近的种族,鬼。
不是厉鬼,而是一个可怜的,披着妖皮的孤魂野鬼。
魔主烙印在他肩头靠近脖颈处的痕迹已经失去了束缚效果,现在他的内心是无比平静的,既沒有在人间界时候那种想要撕毁一切焚烧一切的强烈欲望,也沒有了在追杀逃亡路上,那无比渴望鲜血和肉体來满足口腹之欲的冲动。
他现在,恢复了自己作为人的一面,九尾狐的躯壳并不能对他的内心产生丝毫的影响。
“萱儿……”
红印觉得自己自从來到妖界以來,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彩萱一直昏迷不醒,他不知道该怎样救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救醒她,因为他并不清楚彩萱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萱儿……” 红印一路跌跌撞撞,脚趾骨碎裂了,钻心的疼,沈珂的剑,还是伤到了他,但那样的皮肉伤对九尾这样的大妖是毫无影响的,他真正害怕的,是魔主。
來人间界前,魔主跟他定立了契约。
除了人间,他哪里也不能去,作为交换,他的魂魄,三世真龙之命,皆抵做魔主修为。
红印咧开嘴哈哈的笑了起來,一边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踉跄着往前走,他的腿有些软,可是反过來抱着背上彩萱的手却很紧很紧。
真龙之命算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轻蔑,真龙他都不放在眼里,所以前世才会举兵谋反,杀兄弑父,落得一个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结局。
执迷不悟至今,他还有什么怕的。还有什么不能割舍的呢。
“将行未止,旌旗避空;
军行未止,铁骑铮铮。
长车踏破,白羽飞凌;
高歌一曲,助我前行。
军常在,社稷安宁;
男儿血,护国安平。
君常在。贱虏归请。
卿不老。驰骋至今。
來也。沙场兵停。
去矣。沙场兵停。”
红印的歌声沙哑。低沉。完全沒有前世战场时的豪迈和凄凉。
他一步步走着。一声声唱着。嗓音破碎。前世今生。一场迷梦。梦醒时缘分到來。聚散离别。爱恨匆匆。
他睁大了迷蒙的眼。深沉不再。他仿佛看见。在锦缎庄华丽的转台上。自己着一袭红衣。乌发低垂。唱着前世的太子最爱的歌。做着这个时代最令人鄙夷的事情。
伶人歌。歌凄楚。声如黄鹂。咿呀之语。百转千回……
彩萱的头剧痛。身上也软绵绵的沒有一丝一毫的力气。睁开眼睛的时候。胃里因为剧烈的颠簸翻江倒海。
她压抑着心头的不适。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血红的云,血红的月,苍白荒芜的大地。
“军行行止,铁骑铮铮……”
少年干净的嗓音,动听婉转的歌,迎合着满地森然的白骨,魅惑而诡异。
彩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在别人的背上,双手绕过那人的脖颈交叉在他胸前。
她的腿沒有丝毫力气,软绵绵的被他托着。
她不知道背着自己的人是谁,只是能透过胸前和他接触的部位感觉到他瘦弱的有些硌人的脊背。
“你,你是谁。” 问完这句话的时候,耳边的歌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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