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完全的图案。
那是一只凤凰,展翅欲飞,而将來要穿上它的,也是宫中最美的娘娘,西宫锦妃。
锦妃喜鸟,衣饰好毛羽,姿态轻盈,身材娇小,穿上这样的羽衣,就好像是九天之上,下界,袅袅而來仙子般美丽动人,翩然空灵。
阿罗在她的左侧,瞌睡的一双大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嫣红如樱桃的小嘴微张,无精打采的望着面前两个人枯燥而无趣的工作。
“你若是实在困了,便先回去歇息吧。” 彩萱有些好笑,这样睡眼惺忪的熬在着布庄,偏偏又帮不上一点儿忙,真是拿这个孩子气十足的女子沒有丝毫办法。
“不行。”阿罗嘟嘟嘴,眼睛朝彩萱身旁一撇,随后道:“红印哥哥还在这里,他在这里,我便不回去。”
“呵呵……”彩萱轻笑,“阿罗怎么像个沒断奶的丫头。”
一边红印闻言也笑了起來,微微摇了摇头沒有说话。
彩萱伸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红印修长的手指一颤,朱砂笔朝左边滑了一下,画歪了。
红印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她的眼神满是宠溺,那神色同他看阿罗时候简直完全不同,一边睡眼惺忪的人瞳孔忽的放大,愣愣的望着二人。
“叫她回去睡吧,阿罗只听你话的。”
彩萱使了个眼色,红印点点头,漆黑的发顺着他转过头的动作滑落,阿罗猛地闭上眼睛假寐。
“阿罗。”
红印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那边桌子上趴着的人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懒懒的从桌子上爬起來,揉揉眼睛,忽然睁大了开怀道:“哥哥终于要走了。” “不行。”红印摇头,“这件衣裳还沒有做完,明日宫中便派遣宫人來取了。”
“啊。”阿罗有些泄气,一屁股又坐了下去,口中嘟囔着,“哥哥做完了在叫我吧,不然我便在这里睡好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孩子气,即便是红印这样的一向温和娴静的性子听了也觉得好笑,更不用说那边已经毫不留情开始嘲笑的彩萱了。
“阿罗你真的要成一个奶娃娃了。哈哈……”
“我才不是。”
不满的嘟囔了一声,阿罗翻过身准备换下被压麻的胳膊,可沒想到那边红印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已经沒有了一贯说话时带着的笑意。
“不要胡闹,阿罗你这几日也辛苦,早点回去歇息。”
阿罗闻言转过头,红印一袭橘色的衣裳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成了黯淡的红,投射在墙上的他的影子,虽烛光摇曳着。就像她幼时在妖界玩耍常一起嬉闹的花花草草幻化的小妖。
委屈的扁了扁嘴,阿罗撒娇,“我不嘛……”
“快去,听话。”
红印平静的回了一句,很快收回了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阿罗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看自己面前画歪的绣布皱眉了。
他的眼里永远不会有除那人以外的影子,永远都,不会看见守在他身边的自己。
阿罗弯起嘴角无声的一笑,双手交叠握在心脏的位置,明明早就知道不是吗。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会感到不甘心呢。
阿罗想了半天呢,也沒想明白,于是便起身推开了身后的凳子,快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不想看见面前这两个人,不想看见红印望着她和自己时区别明显的目光,更不想继续呆在那压抑的环境中置身两人的交流之外,傻傻的坐着。
手心灼热的疼痛蔓延开,一时间竟将心脏处的阻塞感都强压过去了。
阿罗低头,那根明黄色的金线在双手中央交接出密密麻麻的花纹,灼的她疼痛无比。
那是掏取皇子心脏时被他体内灌注的龙气所蔓延入妖体的迹象。
疼,不仅手疼,胸口也疼。
阿罗想,自己改找个地方,舒展了枝叶,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可人界好像沒有那样的地方呀……
屋子里灯光昏黄,叫红印原本深邃的面部轮廓,都显得柔和了很多。
彩萱一边做着手上的刺绣一边偷偷打量着。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红印今日里愈发的美了,那是更偏向妖娆阴柔的气质,虽然这样说一个男人不是很好,但彩萱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极为贴切的。
就像一枝海棠,原本娴静,在绽放间突然染上了艳丽变得如罂粟一般。
看着看着,彩萱就觉得自己的双眼似乎有些莫名的沉重,下一刻,脑海中阵阵悠扬的笛声,眼前一片黑。
模糊中,她的头轻轻撞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那边的红印,闻声走了过來。
“你怎么了。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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