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掌柜的看向凤栖,这时候多了几分恭敬,“姑娘请放心,小的马上命人将新茶送到云世子府上。”
“那便是好。”凤栖点点头,很是满意掌柜的态度。她再次抬头看向御连薇,发现她脸上的微笑已有些坚持不住了,在凤栖看过來时已有几分扭曲,胸口有些起伏,看來是被呕得不清。
毕竟凤栖方才的话说得并不小声,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隐隐的议论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有人晃觉,小声道,“我就说方才在门口好像看到云世子的马车了嘛,你们还不信,说是沒看见云世子。”
“云世子是沒來,却沒想到來的是入住瑾王府北苑的姑娘,她可是云世子带回來,你们几时见云世子与谁家的小姐走得那般近过。”有人道,“不过说起來,这位姑娘跟云世子可真般配啊,往年夺得新茶的是云世子,今年云世子沒來,來的是这位姑娘,夺得新茶的也是她,可是今年的新茶不还是入了瑾王府,到了云世子手上。”
“是啊是啊。”暗地里,有几个人暗暗附应,又说了些什么,凤栖沒有听清,她看着御连薇瞬间垮下來的小脸,暗暗有些好笑,却在看向一楼高台上挂上的那两张写着几行字的宣纸时,脸色微变。
只见一张纸上用梅花小楷写着四句诗,正是杜甫的《绝句》,而另一边的红色宣纸上也书着四行字,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前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而真正让凤栖震惊的是那四行诗的字迹,清秀飘逸,落笔苍劲,行云流水间自成一体,这,分明就与她在西陲关收到的那张书写着‘望珍重’与‘帝京都,风王府’的字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帝京都,风王府。”凤栖低声念着,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郁香阁,虽然极力镇定,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脚下的步子是有多么的虚软无力。
坐上莞香木马车,溯斐依旧坐在马车前充当他的车夫,红姨沒有跟上,她本就是出來采买物品的,新茶拿到了,她也该去采买了。溯斐驾着马车,带着凤栖缓缓地向瑾王府而去。
清风拂起车帘,露出木槿紫的衣角,宛若朝霞,如光如晖。
凤栖此时的脑袋有些混乱,脑海中不断地闪过片片断断,一幕一幕,却是沒有一张可以连成一片的,断断续续,拼凑不齐,叫她心烦气躁,揪不出原由。
一幕闪过,是谁,在她耳边笑语,轻唤她“柒儿”。是谁,逗她玩闹,喊她“妹妹”。是谁,摇着她歇斯底里,指责她“忘了”。是谁。究竟是谁。
凤栖的心乱了,很乱很乱。窗外拂进的清风打在她的身上,凉凉的风吹散了一些烦躁,却带來了一缕声音,來自心底的声音,“帝京都,风王府……”
“帝京都,风王府。”喃喃念着,心底突然一阵揪痛,却在瞬间让她惊醒。凤栖啪的一声打开车帘,声音有些慌,有些发抖,“溯斐,停车,快停车。”
溯斐被凤栖突然的喊叫和声音里的慌给吓住了,也不管现在正行在主街正中,拉紧马缰就停了下來,“主子,怎么了。”
知道自己吓到溯斐了,凤栖深呼吸,极力压下心中隐隐的揪痛,强迫自己镇定下來。嘴角扯出一抹稍微自然一点的笑,凤栖摇摇头,“我沒事,就是突然想起有些事要问一问泠溪哥哥。”
说着,凤栖便钻出马车,不顾溯斐的阻扰跳落在地,仰头对他道,“溯斐,你先回王府,我回一趟郁香阁,晚些时候我会自己回去的。”
“可是,世子……”
“苍云代那边我自己回向他交代的。”凤栖不耐烦再与他说什么,转身就要走,“不许跟着我,你应该知道,本姑娘有的是本事让你跟不了。”
溯斐有些不愿,但一听凤栖这话,当下也不敢放肆。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凤栖公主不是个好惹的,从舒王爷与她交锋数次却从未占得过便宜这一点就可见一斑。
凤栖一个人慢慢地往回走去,看着像是往郁香阁而去,却在溯斐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闪身,顺利地躲进溯斐的视线死角,彻底消失在主街上。
不远处的小巷中,凤栖刚一落地,风,平地而起,掀起她木槿紫的衣角。凤栖唇角微勾,轻轻一拂袖,暗香萦绕,她缓步走入小巷深处。
小巷深深,静寂悠然,青砖石沏凉,绣花鞋踩在上面,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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