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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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霍明朗回了医院上班。她准备出门回家的时候,刚下楼,竟然看见了傅家琪。

    他也是刚到,看到孟远,十分高兴地朝她招招手:“嗨!孟远,这呢!”

    “家琪?你怎么在这?”

    傅家琪很骄傲:“打听你还不容易?快点,我刚刚写了一首曲子,你看看怎么样?”

    他显然是一路赶来,连衣服也只是一件单薄的衬衫,这会儿站在夜风里有点冷,跺了跺脚。脸上却兴奋而快乐。

    孟远静默了一秒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只是垂了头,露出一大截瘦弱的脖颈,十分无措。

    傅家琪见她久久不说话,又是这幅模样。心里别扭极了,仿佛也不过才多久之前,孟远在他面前永远是昂着头的,永远都高高在上,恨不得俯视他,可是现在呢,她只知道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你是不是有其他事情?”

    孟远这才又点了点头,朝着他说道:“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回家一趟,我爸妈回来了。”

    傅家琪眉一挑:“他们回来啦?”他又道:“也是,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大小小的报纸都上了,他们也得回来了。”

    连傅家琪这种从来不看八卦小报的人都知道报纸上写得到处都是,孟远苦笑了一下:“我先走了。”

    “这么生分干嘛?!”傅家琪十分不满:“还当不当朋友了,我送你回家行么?”说着他便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些年孟远的朋友实在不多,她终于笑了笑:“谢谢你。”

    “客气什么。”

    孟远坐在副驾上,傅家琪随手打开了车里的音乐。孟远仔细一听,好像是他在国外的某一场演奏会的一首曲子。

    “很不错。”她赞道:“你水准已经十分一流。”

    难得夸他,傅家琪眉梢都往上翘。高兴玩了,他便说:“孟远,你以后别那么小心翼翼,行不行?得罪我也别怕,朋友之间总是会吵架然后和好的。”他侧过脸瞄她一眼:“我倒希望与你吵架。总好过你现在这样。”

    孟远听到他这话,心里发酸,小情绪就像是发酵的乳酸菌慢慢浸过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她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怕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已然太孤单,怎敢冒险?

    可是傅家琪这样说,实在是将自己当做真正的朋友来对待。孟远抿了抿嘴:“谢谢你,家琪。”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傅家琪随手拍拍孟远的肩:“再见。明天来乐团工作?”

    孟远点点头:“嗯。”

    李深早就站在了家门前,看到孟远回来,向她招了招手。孟远向傅家琪告别:“再见。路上小心。”

    孟远其实已经将近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父母了,平常联系也不多。她爸爸孟军打给霍明朗的电话要比自家女儿还多。从小到大,父母时常出国,说老实话,孟远跟家里老阿姨的时间比父母多不知多少倍。

    “远远,那是家琪么?”

    孟远点点头:“他回国发展了。”

    “过得真快。你们都长那么大了。进来吧。”

    孟远走进了这个几乎让她有点陌生的家。孟军正坐在餐桌上,见她过来,招呼厨房里的阿姨:“桂嫂,别弄了,远远回来了。”

    桂嫂年纪已经很大了,六十多了,带着副老花眼镜。从厨房里迎出来,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这么孟远:“远远回来啦?”

    她不知道孟远其实回来过一趟,那时候孟远心酸难当,再加之是大晚上,更没有跟她打招呼。

    “桂阿姨好。”

    桂嫂笑眯眯地又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了孟远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远远,从下午就开始弄啦,很香,你尝尝。”

    “坐下吃饭吧。”李深给她盛了饭。

    一家四口人都坐了下来,没人说话,他们家在餐桌上的氛围向来如此。也没有人习惯夹菜。

    菜很香,孟远却吃得很少。收拾碗筷的时候,桂嫂看她消瘦的模样很是心疼:“远远,是不是太辛苦,姑爷也忙吗?”

    孟远没有说话,她一个老人家显然不知道,孟远看着她殷切关怀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桂嫂恨不能理解,但是孟远这孩子凡事都喜欢埋在心里。她只能叹息一声:“往后多回来看看啊,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我知道的。”

    孟远洗完澡,躺在房间里。这间屋子和一般小女生的闺房差得很远。连一个毛绒玩具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梦幻公主风的东西。孟远坐了起来,随手拉开了床头柜。里面满满的都是乐谱。

    她一本一本翻开来,满满的又都是她曾经的笔记。红色的、蓝色的,有时是铅笔,涂涂写写,甚至这一段该用什么样的技法她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有一个曲子,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只在开头的地方标了一个:f。孟远的双眼沉沉,睫毛微微地颤动,最后滴了一滴泪下来。

    《流浪者之歌》。f的意思是the favourite,她现在甚至还记得当初标上这个记号时的心情。隐秘而又激动。这是她在蒋勘正面前拉的第一首曲子。

    他当时很认真,孟远总以为这是属于他们的记忆。所以不忍心做上任何标记,只怕玷污一颗拳拳之心。

    孟远立马擦了擦眼泪,李深敲了门就进来了,看见她拿着乐谱,只问她:“当年为什么要说谎?”

    她显然已经跟蒋母联系过,李深走上前。孟远手指紧紧地扣着乐谱,脸色发白。

    “哎。远远”李深终于看清孟远脸上的泪,她走过去坐到了孟远身边,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了。”

    “妈妈。”孟远抬起头,眼眶通红:“我错了。”

    “这样也好。”李深几十年来一心只在科研上,对女儿实在太少关爱,见她连哭都忍着,心中大恸,她又说:“远远,你已经付出太多。说实话,妈妈从来没有看好过他。他向来骄傲,眼高于顶,当时被逼迫结婚,心里肯定不愿。现在离婚,对你也算是解脱。”

    李深为人冷淡,就连自己女儿也很少说这种话。

    孟远心酸难当,突然抓住李深的手:“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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