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相信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吃得了这个苦。
女儿没让我失望,她从国内来的第二天就上班了,成了饭店最小的服务员。她把那些英文菜 单名都写成小纸条,走着坐着地背,上班还不到半年就从服务员升到了领班,成了近十个服 务员的小领导。不用问,这足以说明她的工作能力和英语水平已得到老板夫妇的认可,我真 为女儿的争气自豪。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本来就比较瘦小的女儿更加瘦小了,一年后,体重就从原来的一百一十 多斤跌到九十斤,整掉了二十斤。她每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客人不走不准下班。仅是跑来 跑去地端盘子还好说,还经常轮流刷碗,小手不是给烫得青一块紫一块,就是被割得横一道 竖一道的,且每周只休半天,也就是说休一顿午饭的时间。
女儿常说自己胃疼,想请假休息,我疼在心里,硬在嘴上,总说她太孩子气,想撒娇偷懒, 让她吃点药继续上班。后来我常会在凌晨三四点钟被女儿的电话吵醒,说她刚下班:“妈, 咱回国吧,太累了!”话音没落就泣不成声了,我的心被揪成一团,仍苦口婆心地鼓励她: “别人能干咱就能干,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我主张她至少干满两年,因为她是三年的合同和签证,至少满两年才能走,否则奖金和机票 钱全没有不说,押金也不退,加在一起等于白干一年。直到有一次她同事打电话说她病了, 让我去看看。我还纳闷她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你把电话给她”!”
结果我听到女儿已病得发不出音了。
我风风火火地赶过去,看到女儿像一摊泥一样躺在床上,我跟她同事赶紧把她背起来送医院 ,但几辆出租车路过都有人,最后是一位好心人用私人车帮忙把我们送到一家中国人开的诊 所。一路上不是遇红灯就是塞车,我心急如焚,觉得在路上的二十分钟像跑了一个世纪,看 到昏迷不醒的女儿,我的泪水不停地泛滥着,搞得司机几次给我递手纸擦拭,我没说一句话 ,只是在心里祈求各路神灵保佑我的女儿平安无事。
体温表显示女儿发烧四十度,事实上她从头一天晚上就发烧,强打精神去上班,又因为忙凌 晨四点才下班,累得只想睡觉,没顾及发烧的事,到十一点又要上班时见她没有动静,大家 才发现她病了。大夫说再来晚一点就很危险。
连冷敷加打吊瓶,折腾了一个下午,女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但刚刚退烧,人还摇摇晃晃地 就要去上班,说这段时间饭店里天天有团来,不让请假。我火了,直奔她的饭店,这之前我 曾多次跟她老板交谈过,我从不溺爱孩子,刚踏入社会让她吃吃苦锻炼锻炼是好事,“不吃 苦中苦,不知甜上甜”。但是,“至少要保证她不能累病了”,更不能让她累死在这里。
老板娘倒很客气,说不知道她病了,如果知道早就送她去医院了,并同意她当晚休息。
在女儿的集体宿舍里,我听到饭店的所有员工都抱怨累,“连很多身体强壮的都受不了这苦 ,像她这么弱小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简单了”,所以饭店走马灯一样地频繁换人,几乎没有 人干满二年,更没有人干满三年,这里的用人方法跟在国内的个体饭店一样。
在这之前,我并不了解这些,只觉得女儿小小年纪就得到了重用,是对她的肯定和锻炼,以 为把她弄出国来的尝试是成功的。但经此折腾,我被吓怕了,深切地感受到女儿不是在接受 锻炼,而是在服苦役,懂事的她只是在挣扎着等待这两年的苦役期满,以对得起饭店的规定 和我对她的严格要求!
在把女儿弄出国来之前,我还忧虑重重,对女孩子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环境,我亲眼看到中国 “小姐”到处都是,把还没出校门的女儿放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担心她万一工作不顺心也“ 下海”。而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女儿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学坏,除了能流利地背诵 菜单上的英语,几乎没得到更多有益的锻炼,倒是把身体给累垮了,饭店的严格和对劳工的 利用走上了极端,让人不堪忍受!
我决心要让女儿尽快离开这里,就像当时要让她出来一样迫切!
拿到英国签证
——望女成“凤” 系列之二
女儿的身体状况搅得我寝食不安,多少次在梦中突然醒来,满脑子是她在饭店里被人呼 来唤去的瘦弱的身影和困乏的眼神,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听到她的哭泣声!为了让她尽快离开 这服苦役般的环境,我像当时给她找工作一样,顶着烈日四处奔波,我要让她到真正的学校 去,接受真正的教育。
任何事都是想象容易办起来难,我打听了几家设在这个国家的欧洲学校,进是容易,但收费 高得简直不可思议,我们娘俩的年工资加在一起也不够她一个学期的学费,其它花费就更不 用谈了。钱,这个在我生活中从来没排在首位的东西,现在变得极其重要起来,甚至成了女 儿上学的唯一绊脚石。但我也知道,钱仍然没法与女儿的前途做比较,我绝对不能因为没有 钱就放弃女儿的学业。
我几次跑到英国大使馆和领事馆,咨询有关留学的问题。一方面需要的手续太多,不知道如 何着手办理;另一方面语言不精通,对太专业的东西听得一知半解,所以都无果而终。托在 欧洲国家的亲友帮忙,但得到的答复是“来吃住几天还可以,签证帮不了”。也曾遇到一位 女儿在爱尔兰上学的母亲,还不了解人家有没有意思帮忙,就花掉了相当于五百元人民币给 人买了电话卡,怕人家舍不得长途电话费而不给联系,并答应“办成后一定重酬”。尽管如 此,得到的结果仍然是“帮不上忙”!
既然出来了,我就不想让她回国。现在回国不是有没有面子的问题,而且错过了应届生考学 的机会,能否留级一年参加下届的高考也成问题,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让她回国。为 了女儿的学业,我甚至突发奇想:在我们报纸上打个征婚广告,谁要是把女儿办到欧洲去上 学,我就嫁给谁,那怕他是一个五官不全的动物!
我常常为女儿的学业和前途默祷,人在国外变得特别唯心,精神上缺少支柱。也许是“ 心诚则灵”的缘故,因丢失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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