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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双不像男人该有的白皙的双手,公式化地说道:
‘--母亲,早安!您的精神可好?’
(是谁命令他这么做的?)
是谁……毫无疑问,必定是他死去的生母--西乡之局……想到这儿,夫人就有些怨恨秀忠。不,或许应该说是对西乡之局的嫉妒吧?
虽然生母已过世,但秀忠并未废弃这个习惯。不知是他多情,还是失去生母的关系,使他对义母表现出亲密的感情。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我亲生的……)
夫人经常这么想。
‘--夫人、夫人,您知道是谁把我们从滨松叫到这儿来的吗?’
被老侍女这么一问,夫人微微歪着头,沉思一阵后,便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主公,好像是少主。’
‘--什么,是长松丸?’
夫人只要一天没有看到秀忠,就觉得心神不宁。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没有看到秀忠了,秀忠现在正前往滨松城,与大久保彦左卫门和忠邻一块儿打猎去了。
‘夫人,那就是安倍村的瑞龙寺。’
一名侍女朝前面的森林指去,但是夫人并没回答。这是因为她眼前所看到的,是秀忠所在的滨松城的关系。
‘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
‘噢,不,没什么!’
‘啊,小心,路上有树根。’
在仆人的搀扶下,夫人寂寞地笑了笑。
‘少主什么时候才从滨松回来呀?可别受伤了……’
‘哈哈……’侍女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不能提到少主吗!’
夫人自己也显得有些不安。
‘不知怎么,我总是觉得内心不安。不知道会不会碰到野猪。’
‘如果碰到了,我们就丰收了!少主的技术可是不错的唷!’
‘哦,应该是吧!’
夫人的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也真难得,他看起来是那么地可爱。’
侍女没有回答,因为她明白这个与家康一起接受家臣们的正月祝贺的夫妇,徒具妻子之名而已……她只能将她女性的情感转而投之于少主了。
‘早知道路况这么差,就不让轿子先到寺庙去了。’
‘没有关系,少主不也是一样地在这样的路上奔跑吗?我们走走看吧!’
‘反正回来有轿子可乘,那就先暂时忍耐一下吧!’
‘我们走吧!’
说着,她微微歪着头,喃喃说道:
‘咦?北政所怎么知道瑞龙寺呢?’
瑞龙寺和德川家以及朝日夫人并没有什么缘份,但是在大阪城的北政所,却来信表示此处有高僧,可以前来参拜。其实,最积极催促她前来参拜的,是从大阪前来的侍女小荻。
‘--天气好的时候,您一定要去参拜,北政所夫人依的高德,是从京都来的。’
话说到这儿,他们才发现这条路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遥远。
‘来,我来牵着您,这里的石阶比较古老。’
高耸的杉木梢上,传来一阵阵的土鸠声。夫人被这一阵鸣叫声吸引着,脚下一不小心了个空。小荻和年轻的侍女们急忙在两边扶持着。
‘鸣叫的好寂寞呀!’
‘是呀!到了晚上,枭也会鸣叫的。’
‘枭在白天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一个只知道夜晚的鸟……多么可怜啊!’
‘啊,瞧!寺里的人已经到山门来迎接了。’
‘让他们这么费心,真不好意思。’
‘您这是什么话,能有大纳言的夫人来此参拜,可以说是他们的荣幸啊!’
‘夫人……只不过是徒具虚名罢了。’
‘可是您总是少主的母亲吧!’
‘对了,少主回来时,我要告诉他,今天来这儿的事情。’
在古老的山门之下,站着三名僧人,以及早一步到达的扛轿仆人,他们恭恭敬敬地在那儿迎接着。
夫人小心地踏着步伐,来到在本堂旁边天井较为低矮的客殿。
一切显得十分无聊。
虽然从未谋面,但是每个人的应对都十分谦恭。先是小和尚端茶前来,等他出去后,接着是一个满嘴白须的老僧进来。
大概是这个寺庙的住持吧……夫人正在猜测之时,只见他恭恭敬敬地端上糕果,面色紧张地行礼,额头差一点就要碰到榻榻米了。
侍女不知在谁的命令下,早已退下去,客厅里只剩下朝日夫人一个人。
(德川大纳言的妻子……)
夫人口中喃喃地念着,但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依然是自杀身亡了的先夫的妻子。在她的梦中,从来不曾出现过家康的面容……
(人生终究不过是一场梦,或许人只知道哭泣、害怕、愤怒,却全然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梦。)
夫人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手和膝盖以及自己的躯体……现在是梦中的错觉,或许人要到死的时候,才是梦醒的时候吧……!
当她正在沉思的时候,只见一位年纪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僧人,身着紫衣,走了进来。老仆人以及小荻则跟在他的后面。
这名年轻人不像刚才的老僧那般恭敬地行礼。
‘这位是来自京里的藤荫上人。’
小荻说道,对方只是庄重地以眼神行礼。夫人也只是点点头回礼,什么话也没有说。
其实也是无话可说。
‘夫人,您的身体还好吧!’年轻的僧人开口问道。
‘还好……’
‘有人很关心您。’
‘是谁……?’
‘北政所夫人和大政所夫人。’
‘哦,我最近很好。’
‘骏府的生活如何?’
‘如何……没有什么特殊的。’
‘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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