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额头开始充血,脸颊像沐浴后般的通红。
‘卜斋!’
胜赖大声呼叫坐在大家后面的板阪卜斋。
‘你去命令仆人从宝库里拿出诹访法性的甲胄和家传的旗子来!’
卜斋答声是,正待离去。
‘主公!’三郎兵卫一膝趋前。
‘等等,卜斋!’他制止卜斋。
‘连您父王都不敢轻易碰这代代相传的甲胄……’
‘别说了,卜斋,快点去拿来啊!’
‘是!’
卜斋再度起身离去,满座像结冻般陷入严肃的沉默。如果拿出这个传家宝来,即表示任何人若再有异议,就会失去性命。
一直到拿来之前,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了。四座渐渐低沉下去,只有长阪钓闲坏心眼地看着周围的人们。
‘我很了解各位的心……’胜赖红着脸低下头去:‘这是我胜赖此生唯一的好机会,我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打倒三河势力……长篠城……,请各位捐弃己见,助我胜赖一臂之力。’
从满座的一隅,传来吸鼻涕的声音。悄悄用手背拭泪的,是信玄双胞胎的弟弟逍遥轩。
武田军在胜赖的率领下,离开甲府(古府)的杜鹃崎城,是在桃花、樱花都还含苞待放的二月末。
胜赖派以前的长篠城主菅沼一族的兵向东三河移动,自己前往目标西边的武节街道。
胜赖自称这是此生中唯一的好时机,因此拿出新罗三郎以来的家宝,使得担心这次战争的老臣们都封口从命了。
这个时候,私通胜赖准备迎他们入冈崎城的大贺弥四郎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消息还没有传到胜赖这里。
弥四郎的同伙当中,只有一个人游过天龙川逃到武田领地,那就是小谷甚左卫门。当他潜逃入甲府时,胜赖已经出城了。
大军没有走骏河、远江的道路,而沿着木曾山脉的左边朝山间前进,增添了许多麻烦。胜赖越过蛇山,从波合朝根羽前进,沿路自谷底到山峰开满了山樱。
‘一进入武节就会有吉报吧!’
胜赖在和合川的溪谷喂马饲料,一面说。
不论敌人那边如何,家中的气氛已经丝毫影响不到胜赖了。趁家康之虚,一口气进入冈崎城的梦想,使得胜赖很愉快。当他们抵达武节附近的稻桥那天,天下着小雨。隐藏着浓浓春意、如绢丝般的雨,突然触动了战旅的感伤。
‘报告!’正当他们停在小雨中,等待先锋派来的讯息兵时,本营的大将小山田备中守昌行疑惑地来到胜赖身边。
‘什么事?看你的脸,武节派使者来了吗?’
‘唔……’备中说着,单膝跪在胜赖的折凳前,困惑地说:‘刚刚我的部下抓到一个举止异样的旅人,审问他时,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武节城发生什么事吗?’
‘不,是冈崎。他说,一个叫大贺弥四郎的人在冈崎郊外被活埋,并被竹锯锯断了脖子。’
‘什么?大贺弥四郎?’
‘是的,他被判谋反之罪,牌子上写得很清楚,那人说错不了的。’
‘快叫他来这里!一定是敌人的间谍,竟说这种话!’
胜赖急急说着。备中还是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走出了幔幕。
‘喂!把那个人拉来这里!’
他对稍远处在杉树下避雨的人们叫着。
‘是!’年轻的侍者回答着,拉着绳头离开人群走了过来。
被拉来的男人不像一般的间谍,已经超过六十岁,一副愚蠢肥胖的样子。
‘你为什么从冈崎来到这里?’
‘我本来和女儿、孙子一起住在根羽,是从事棉种生意的,出去卖完了之后,就回到这里。’
‘为什么跟在我方的军队后面?’
‘不,我不是跟踪--’老人露出害怕的表情:‘我走这里也碰到御大将,走到那里也碰到御大将,因此害怕得躲在树木后面。’备中看了胜赖一眼,露出待命的表情。
‘御大将!,根羽如果打起战来的话,会被烧掉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胜赖注视着老头子开口道。
‘实在抱歉,我由帐幕的花纹知道是武田一方的军队,可是御大将的名字……’
‘如果我说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就不能通过,你要怎么办?’
‘请您慈悲,我的女婿在上次战争时遭流箭射中死了,留下两个孙子、女儿和我……女儿从那个时候起就病倒在床上,如果我不工作,孙子们……’
‘老头子!’胜赖终于认定对方是当地居民:‘你说看见冈崎郊外怎么样?有个被锯子锯死的罪人?’
‘是……是!那真是一件残忍的事,从看了以后,我每次吃饭都吐,实在糟糕。’
‘你把所看见的那个人的模样,照实说出来看看。’
‘是!他的脸已经青紫,又被路人踢得额头破皮、嘴唇也裂开了。’
‘还有……’
‘他大声地向我们喊著『救命”,说如果把他从洞穴里救上来,就要如何如何道谢,还说他是三河奥郡的代官……,大家都笑了起来。那个人后来就像婴儿似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好了,那个人的名字是?’
‘旁边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他是叫做大贺弥四郎的坏人。’
胜赖悄悄拭着额上的汗水。
‘备中,马上带这个人出去,查查看事情的真伪。把这个人留在武节城,直到查明真相为止。’
‘站起来!’老人被拉了起来。
‘御大将先生,我绝不……’
老人被拉出去以后,胜赖突然从折凳上站起身,走出幔幕。雨依然柔柔地下在草木的嫩芽上。山峰和流水间弥漫着白色的雾霭。
‘大贺弥四郎被抓了吗……’
胜赖猛然一动,像受伤的老鹰似地环顾四周,一面走着。
战魔对胜赖很苛刻。大贺弥四郎受刑而死--这个挫折对甲州军而言,绝非一件小事。因此,应该在这时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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