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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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时,对一直看着自己的忠世说道:

    ‘这场仗打得窝囊透了,再来一碗!’

    忠世不禁流下了泪水。看到家康恢复了精神,使忠世不禁感慨,家康毕竟不是一个平庸的君主。

    ‘再来一碗!’

    当家康喝完第三碗汤和饭的时候,说道:

    ‘好了!让我休息一下,别忘了生火。’

    说完,他当场退了下去。

    武田的军队乘胜追击,似乎已追到城外了,鼓声和箭声夹着风雪,逐渐逼近。

    除了这些声音之外,空气中还夹杂着家康的鼾声。

    或许是太过疲惫的关系吧,家康的鼾声大得惊人。

    大久保七郎右卫门忠世默默地听着家康打鼾。

    (多么固执坚强的人啊!)

    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莫过如此,想到这儿,大久保忠世不禁肃然起敬。

    (这才是主公的本性啊!)

    现在家康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是立刻离开这儿,前往吉田城,等待织田的援军?还是在此死守呢?

    --想到这儿,忠世内心为之一震。

    家康能够在吃完饭,在敌人面前安枕无忧的睡觉,必定有他的打算,看来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准备再度迎战吧!

    这个时候,天野三郎兵卫、石川伯耆带着满身的箭前来。

    ‘怎么,睡着啦!’

    三郎兵卫说道。石川伯耆惊讶地微微偏着头说道:

    ‘这是鼾声吗?’

    ‘真的是鼾声。对了,点营火干什么?’

    ‘笨蛋,你们赶快去打开城门吧,营火点的如白昼一般,当敌人到城下的时候,主公会立即起来指挥的。’

    ‘指挥?’

    忠世向前跨了一步。

    ‘我们今天落败,退居在此,一定会招来敌人,信玄并非鬼神。现在主公稍作休息……’

    ‘还要出动吗?’

    ‘是的。我们要在这里歼灭敌人,让他们看看三河的真面目。’

    忠世说到这儿,转身面对三郎兵卫说道:

    ‘你赶快带兵到犀崖。’

    ‘什么,又要出动?’

    ‘当敌人冲到城下之时,你从后面发铁炮。这是主公的命令。三郎兵卫,你快集合铁炮士兵。’

    三郎兵卫看了看忠世,然后像决定什么似地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虽然我不知道还剩多少士兵,不过我会立即将他们集合起来的。’

    说完,三郎兵卫转身离去。

    大久保忠世拉紧了腰间的带子,说道:‘我也该出发了。’

    客厅的烛台增多了几座,家康的鼾声依旧。

    ‘好,我也去城门好好拚他一战吧!’石川伯耆拔掉袖上的箭,说道。

    望楼上的鼓声压过风雪声。

    人们惊讶地彼此对望着,大概是有谁进入城内了。

    家康的鼾声也随之停止。他慢慢伸了一个大懒腰,侧耳倾听鼓声,看看四周。

    ‘精神恢复了,好,再开始作战吧……’

    营火将城门外的积雪照得白亮。

    扛着枪的步兵,每隔十秒钟就左来右往地步行着。他们并不是为了御寒,而是奉天野康景的命令,在此留守。以十六人的兵力,显现出数百人的气势。

    四处燃起营火,将全城的景象倒映在夜空中。骑马奔驰而来的酒井忠次的手下,攀上大楼、敲打大鼓,让全城恢复生气。山县三郎兵卫昌景原本打算一举攻下城池,但是当他挥军推进,快接近城池时,立即举起手停住队伍,喊道:‘等一下!’只听到城中的鼓继续敲打着,火愈来愈旺。三五的伤兵走入敞开的城门,然而守备的士兵却显现得十分坚强。

    ‘奇怪?不知道情况,最好不要妄动。’

    昌景心中不解,便调过马头,朝右后方胜赖的营阵奔去。

    胜赖再次停马,举起手,放在眉间,隔着风雪观察城池。

    ‘四郎!’

    ‘是三郎兵卫吗?情况怎么样?’

    ‘应该没有残存者才对呀!’

    ‘那么,敲鼓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真奇怪呀!’

    这时,小山田信茂踏雪而来。他的眉毛早已被雪染得雪白。

    ‘好像有人留守。’

    胜赖点点头。

    ‘那个人去梅雪那儿一趟,现在我们的人马都疲惫了,不要做无谓的战争。’

    ‘是。’

    这时,四周围中有一个人朝最右翼的穴山梅雪的营地奔去。

    大久保忠世率领二十六名铁炮步兵,从总悬门出发,绕过穴山军队旁边,顺着犀崖的崖下行进。

    天寒地冻,士兵个个手脚冰冻,下腹闷胀,一运动就发现有一股像水般的排泄物,从大腿间流泄出来。

    忠世回想起家康形容马鞍上留下的大便为烧味噌的情景,很严肃地说道:

    ‘主公,请原谅我!’

    崖边的雪已深及膝盖。忠世带着二十六挺铁炮,绕到穴山军队的后面。

    ‘随便怎么瞄准,当点火之时我们大家一起拚命高喊!’

    火舌点燃,火药的气味扩散开来。不久,--二十六挺……也就是滨松城的所有火力,在空气中爆发出惊人的响声。

    接着,呐喊声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开。穴山的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如蚂蚁出巢般地移动。

    ‘再发一炮……’

    忠世高声喊道,想压住全身的抖动,没想到屁股又流出了排泄物。

    武田军队根据第二次的炮声和连续不断的鼓声,判断他们受到城内外的夹击。敌人的呐喊声从穴山军队传到了山县军队和小山军队。最后,他们终于决定撤退了。

    大久保忠世和石川、田野,并没有追上去,看来武田的军队在最后关头,仍无法抗拒严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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