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助慌忙地碰碰他的额头试试。
‘放下,来不及搬了。’他低声的说。
前田又左难以咽下白天的怨恨,真的把十阿弥杀死了。明明听到殿下交代他重大的事,竟半途……新助一想到这里,认为只有据实向信长报告外,别无他法。
‘快!把带来的尸体直接从不净门搬出去,快把门关起来!’
至少不能让违背主命、杀了朋辈的利家就这样逃走。趁他还没有出城之前,赶紧把所有的门关闭起来,然后再逮捕利家。
信长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新助并不知道。
藤吉郎和另一个步卒依言把一度放下的犯人尸体放到担架上,快速地扛走。
前田又左卫门利家绷着脸目送三个人从面前跑了过去。
背上的新娘似乎还不知道一切的事情似的。
‘啊!有流星!’
她用手指着天空,附在利家的耳边说。
利家再度慢慢地摇着小新娘,说:‘阿松--’
‘是!’
‘你一个人回浓御前身边去!’
‘不要!’阿松摇头‘我不是御前的女侍,我是前田又左卫门利家的妻子。’
‘可是,没想到又左会失败,而成了殿下要杀的罪人。你什么也不知道,又左啊,失手把十阿弥杀死了。’
‘啊!……’
小新娘第一次瞪大了眼睛,从利家的肩膀上注视着他的脸。
‘你真的把十阿弥先生……’
利家在阿松的凝视下,点点头。
‘所以,你必须一个人回去。殿下还不至于斥责你,知道吗?’
‘不要……’
阿松在他的背上继续摇着头。
‘又左先生如果要被杀的话,松也要一起被杀。’
利家苦笑地往前走。他听不进年幼的阿松所说的话,想潜入内庭,即使被武士斥责也要进去见信长。此后就任凭信长处置了。
‘阿松--’
‘是!’
‘你天生就很聪明,以后要小心,不要固执,要以宽阔、开朗的心来被爱。’
‘是!’
‘好孩子。阿松……’
‘又左先生,那是什么声音?’
‘这是找我利家的声音。你看,有很多火炬移向各处的门……知道了吧!只要门一关闭,就无法出去了。逃跑或躲藏都是一生的耻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浓御前身边吧!’
然而,他背上的阿松并没有听进去。
她的目光追逐着在朦胧夜景中逐渐增加的一点一点的火炬。
‘啊!有人……’她在利家背上叫道。
阿松在身边的荻树后发现一个黑影。
利家不由得后退一步。
‘前田又左不逃跑也不藏匿,你是谁?’
地上的黑影说了一声‘嘘’,好像是叫他不要发出声音的暗号。
‘是谁……’利家又问。
‘上自天文……下至地理……’
‘新来的藤吉吗?你不要牵扯进来啊。’
‘我不是新来的,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和殿下肝胆相照是在去年九月哩。’
‘藤吉,不要这样,我没有时间听你开玩笑。’
‘开玩笑!跟我来!我也没有时间听你噜苏。’
‘跟你去做什么?’
‘为了御大将,从不净门逃走。’
‘不!’
‘不要开玩笑!现在如果出去自首,一定会被那悍马杀死的。’
‘早就觉悟要被杀了。’
‘这是开玩笑……已经杀了一个御大将的重臣了,如果你再被杀,御大将的损失就成了两倍了。连这种简单的计算都不会,你的头脑可真笨啊!逃吧!如果杀了你,御大将以后一定会后悔。使御大将后悔就不忠了,现在赶快逃,将来做两人份的工作就可以了。’
藤吉郎一口气说到这儿。利家背上的阿松发出金钟儿似的声音,同意道:
‘是啊!虽然不知你是谁,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这是对的。又左先生,快逃吧!’
利家直立着看着城内逐渐增多的火把。
(被杀后,信长会后悔……)
这句话锐利地刺着利家的心。明知信长这么喜爱自己却还逃走,这是诚实的利家做不出来的。
藤吉郎看利家思索着,就靠过来抓起他的手。
‘不要再思索愚蠢的问题了。路只有一条,对吧!新娘!’
‘是的!’阿松在背上答道:‘让殿下蒙受两倍的损失是不忠的。快走吧!’
这么回答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声拍着利家的肩膀。
‘不知道他是谁,竟如此为你着想。’
‘是是!在下和又左先生是互誓为肝胆相照的朋友。’
‘那么,我们逃走后,就不要说是误杀,请说成是十阿弥先生私恋松,利家先生才杀他的……要把事实隐藏起来。’
‘啊!’
就连藤吉郎也忍不住要笑出来,但是赶紧用手蒙住了口。
(这样就得救了……)
藤吉郎想,这个开朗、天真无邪的夫人在他的身旁,正好救了利家一命。
‘我知道了。这是事实吗?怪不得利家先生无法忍受。那么,快吧!’
藤吉郎使劲地拉着利家的手往前走。利家一面向前移动、一面哭泣。他咬着嘴唇、望着天空哭着。
‘御大将马上就要碰到挑战了,可是至少我们都还在他的身边。就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在织田家这么有名的犬千代怎么可以白死呢?’
‘哦?的确如此。’
‘夫人知道就好。又左卫门利家先生只要活着,就必须做连同十阿弥先生两人份的工作是吧?夫人?’
‘这是当然的。平田三位先生也说我们利家先生是最强的。’
三个人走在树木的下面,越过内壕干涸的沟渠。途中碰到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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