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病,陈寅恪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学术转向。1953年,在清华时的学生蒋天枢,他寄来了长篇弹词《再生缘》,陈寅恪听了,大受震动。他认为,这就是中国式的史诗,以前大家以为中国是没有史诗的,而《再生缘》就是史诗。陈寅恪在病中,用口述的方式撰写《论再生缘》。由此,他开始了对明清历史、文化的探索。
《论再生缘》完成了。封面依然是唐筼题写的。但当时无法正式出版,陈寅恪只能请人用蜡版刻印,分送友人。“文章我自甘沦落,不觅封侯但觅诗”,全书结尾处,陈寅恪用自己的两句诗隐喻心境和志趣。
在陈寅恪的晚年,像他这样学问和思想都很高的人越来越少,听他课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他所看重的学生也不跟他了。到了1958年,陈寅恪竟成了学术界“拔白旗”的对象。他不再教课,转为专力著述。
虽然那时候陈寅恪的学问已经不为主流学术所推崇,但是他仍然沉浸在他所构筑的那个纯粹的学术世界中。他依然坚持用文言文写作,他还固执地坚持用繁体字竖排出版自己的著作。他强调文责自负,著作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自己的,甚至不允许别人改动一个标点。
晚年的陈寅恪不顾双目失明,疾病缠身,口述《柳如是别传》。这部百科全书,皇皇85万言,写得很艰难,陈寅恪为此耗费了整整10年的时间。这部“痛哭古人,留赠来者”的书,展示了百年中国的一位大学者的大手笔。全书“忽庄忽谐,亦文亦史”,极其丰富的史料,经过精密的排比和考据,与自由穿插其间的陈寅恪天才般的感悟融为一体,书中浓缩了陈寅恪一生的学养和志趣。
《柳如是别传》完成时,陈寅恪已75岁,疲惫交加,又遭受迫害,在病床上度过了他孤独寂寞的几年。
1969年10月7日,陈寅恪走完了他79年的生命历程。弥留之际,他一言不发,只是眼角不断地流泪。
【人生感悟】
只有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执著于理想的人,才能耐得住人生中的寂寞,才能不媚俗、不取宠,做真正的自己。真正的大学者、大人物,多是历经大磨难、耐受大寂寞,才成得大事业,获得大智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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