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帝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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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帝锦第19部分阅读(2/2)
,这般朝三暮四之人,根本不足与你相配!”

    云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宝锦的面色苍白,身影摇摇欲坠。她抬起头,在星光照耀下,面容苍白无比,凄婉笑道:“这些我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痴痴望定了云时。明眸之中,忽然蓄满了泪水,就这么怔怔得滑落下来。

    云时只觉得心如刀绞。他伸出手,想要擦干这泪痕,却被宝锦猛地拍落

    “靖王这些话,已经说迟了!”

    宝锦倔强的咬着唇,拼命压制眼泪,红着眼圈道:“初见之时,殿下就该当机立断。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所谓当机立断。说的正是皇帝亲自将她索要,带入宫中之事,若是当时云时坚拒,也不会有着许多波折。

    云时听这一句,如遭雷击,他嘴唇颤动着,眉宇间似有雷霆闪现,无数的愤懑和憾恨在胸中喷涌,连周身血脉都为之!

    “是我的错……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连心爱之人无法保全……是我对不住你!”

    他一拳捶在朱墙上,随着沉重的巨响,眼前竟出现了一条大缝,他的手随即流血不已。

    不远处的守卫听到声响,正与奔来,云时扬声低喝道:“是我醉后不小心,不必过来!”

    重重宫墙将宝锦纤弱的身影遮挡住了,那几人探头偷看了云时一眼,随即又缩了回去。

    “你又何必如此……说起来,我与殿下萍水相逢,要您为我涉险,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宝锦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她转身欲走,玉臂却被一道钢铁手腕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云时素来沉稳的眼中,仿佛有两点火焰,有着摄人心魄的隐忍和狂烈

    “你以为我是惧怕皇帝?!”

    他冷冷一笑,声音轻微而清晰,在宝锦心头滚过,“他虽为我主上,又是义兄,却也不值得我奴颜婢膝,更不值得我把你拱手向送!”

    他俯下身,如掬幽兰似的,不顾她微弱的挣扎,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再等一阵,然后……”

    所有的欲语还休,被他吞入腹中,化为一声叹息,三分愁断,却不能诉之于人。

    他近乎贪婪的深吸一口她的体香,随即放开,转身大步走开,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再等我一阵。”

    ……

    宝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回味着意味深长的一句,忽然静静地笑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果然所图非小!”

    “你在说谁呢?”

    身后有人轻笑着问道。

    宝锦的气机早就察觉她的到来,对此也不吃惊,转身淡淡道:“好一阵没见,你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来人噗嗤一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故做哀怨状,“妾身自见弃于万岁,终日以泪洗面,人比黄花瘦,又兼憔悴东风……”

    “行了行了,你简直在败坏诗词。”

    宝锦听她胡扯,又见她面色红润,本想调侃两句,心中却仍是郁郁,强笑着说了一句。

    明月身形矫健,几步就走到她身边,见她眉带郁恨,也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皇帝又惹你心烦了?”

    宝锦冷笑一声,只觉得这一句问得自己心中怒火高炽,“他有什么本事惹我心烦,如此荒滛无道之人……”

    她再也说不下去,转身疾奔而去,也不理明月在身后一头雾水。

    明月见她深情有异,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她见殿中络绎有侍女奉盘而出,便注意倾听,没几句,便知悉了新宠之事。

    “原来如此……”

    她叹了口气,又是好气,又是担忧

    “凭空杀出个陈贵人,这下宫中又要一阵忙乱……”

    想起宝锦微红的眼,她心中暗道:难道她真对皇帝有情?

    心乱如麻之下,她低头疾走,却几乎撞到一行人。

    “大胆,竟敢冲撞娘娘的鸾驾!”

    明月被尖利的声音吓一大跳,她抬起头,却见眼前宫人浩荡,竟是锦粹宫的云贤妃和徐婕妤二人。

    “原来是月妃娘娘。”

    云贤妃的神色仍是和蔼,只是眼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阴影。

    她半是劝诫,半是说笑道:“夜已经深了,月妃你又体弱多病,若是冲撞了万岁,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鸿

    云贤妃见明月不时朝殿中眺望,以为她在挂念皇帝,于是以傲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轻声叹道:“万岁不会见你的,中原之人最重贞洁,你实在是犯了大忌了!”

    “那也是皇后娘娘目光如炬,及时揭穿的缘故。”

    徐婴华微微冷笑着说道,她朝着殿中回望一眼,唇边露出讽诮的弧度,“万岁今日得此名花,也多亏了皇后娘娘的一双慧眼呢!”

    明月听在耳中,知道这是在讥讽皇后,也懒得管这些勾心半角,匆匆告辞而去,自去寻找宝锦。

    宝锦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居,她气闷之下,也不理会宫中笙歌艳舞,由密道出了宫,径直去了翠色楼。

    常去的竹楼小阁上,已有人捷足先登,却是黑纱蒙面的辰楼主人。

    她焚香抚琴,一袭黑衣沉静如水,在月光之下,宛如隽永的雕像。

    “江南之行如何?”

    她轻声笑问道。

    “景致非凡,让人如沐春风,依依不舍……”

    宝锦微微一笑,想起这一次的惊险和意外,不由地全身都懈怠下来,她有意扯过一个软垫,大咧咧盘膝而坐,惬意地把背靠上了墙,深呼一口气,只觉得倦意走过浑身百骸,从心到手指,再也不想动弹分毫。

    “只可惜,我一番布置,却为别人作了嫁衣裳。”

    她想起琅缳绝美的笑靥,只觉得心头一阵火光,却终究化为轻轻一叹。“终究不能小觑对手哪!”

    不知怎的,在这夜凉如水的时刻,面对着这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楼主,她从心中感觉放松,微微的,露出了软弱的神色。

    “这世上哪有无所不能之人,那不成了妖怪了么?所谓人算不如开算,你也不必太在意了。”

    辰楼主人淡淡道:“那位南唐郡主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功亏一篑,还留下这个尾巴。实在是后患无穷,必须解决掉。”

    宝锦咬牙道:“琅缳一旦揭穿我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以她的狡诈多谋,常侍帝侧。还不知要弄出什么事来。”

    辰楼主人静静听着,纤指拨动着琴弦。发出低沉而单调的声响,在暗夜听来,格外清晰。

    “这个人……留不得了。”

    她微微一叹,黑纱下轻吐出一句,却带着千钧的力量,宛如利刃的摄人心神。

    ………………

    宝锦第二日早起梳妆,到乾清宫伺奉,却听管事张巡笑道:“新封的贵人宿在殿中,还没起身呢!”

    此时一应宫人鱼贯而入,手捧暖巾、铜盆、燃香等物,宝帘一掀,依稀可见琅缳中衣半披,身影慵懒。

    皇帝从殿中着衣起身,在侍女服侍下用青盐漱口,眼下却带有轻微的阴影。

    “万岁睡得不好吗……”

    宝锦一边用热巾捂盖,以求消退这阴影,一边随意地问道。

    蓦然,她的手被牢牢捉住。

    “皇上?”

    “你在吃醋吗?”

    皇帝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绵密有力。

    宝锦将手抽回,却纹丝不动。

    她也动了真怒,冷冷一笑,朱唇轻启

    “我算哪牌名上的人,吃这种没来由的醋……”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宫人们面面相觑,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发笑。

    “我这一夜是没睡好……但却并非如你所想。”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带着天生的蛊惑力量。

    “我听琅缳吹了一阵笛,整夜都没有睡着,想起了先前的一些事。”

    宝锦心中一动,想起这奇妙而熟悉的吹笛回音,漫不经心道:“陈贵人笛音高妙,余音绕梁,让人听而忘情万岁大约想起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了吧?”

    “风花雪月?”

    皇帝放声大笑,原本欢畅的笑声,却逐渐变得惆怅……

    “你猜中了一半,我是想起当初,那惊鸿一瞥……”他深叹一声,曼声吟道:“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注)

    宝锦听得心中一震,故作蹙眉奇道:“万岁真是的,无端吟这郁郁伤怀的诗句,却也太过凄惨您和皇后娘娘,虽然多有波折,却还是好好成了一对神仙眷侣了啊!”

    皇帝收敛的笑容,点头道:“神仙眷侣……你说的是。”

    他叹息一声,随即起身朝外,宝锦贴着他近,只到过若有若无的一句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了……”

    …………………

    宝锦目击者送皇帝远去后,只听身后裙裳悉娑,清脆的女音宛如仙乐,“你每日起身这么早,真是勤勉。”

    宝锦回身行礼如仪,敛目道:“贵人说笑了……这是我应尽职责。”

    琅缳指尖的嫣红如流光划过,她长袖委地,如一只绝美而不驯的蝴蝶翩然而来

    “我正要回宫,玉染姑娘不妨跟我一起?”

    一旁的管事面有难色,“根据宫规,贵人应乘坐承恩车而归。”

    “那样太招摇了,不妥。”

    琅缳眼都没抬,一口回绝道。

    她不由分说地挽了宝锦的袖,两人靠在一起,看似亲密地走了出去,身后远远跟着侍女们,却不敢走近。

    “多谢你成全……”

    “哪里,皇后才是你真正的恩人。”

    宝锦淡淡道。

    “她?!”

    琅缳抿了抿嘴,蔑然笑道:“不过彼此利用而已……你没见她眼中的光芒,那是要独占所有的狠厉。”

    她郑重地望了宝锦一回,幽幽道:“你是不是想置我于死地?”

    注:这是陆游七十五岁时重游沈园写下,意在回忆往昔与沈氏的深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鸠杀

    未待宝锦回答,她眼眸流转,手中湘绣团扇轻巧一晃,一道刺眼的鹅黄弧度从眼前划过

    “奉劝你千万别动这念头,即使我死了,还有我王兄呢,他被封为南昏侯,虽说名字难听,大小也算是降君你要想杀人灭口,怕是会引火烧身吧!”

    宝锦静静听着,面上不怒不喜,黑嗔嗔的眼比夜色越发深沉,“贤兄妹真是情深,我也算是领教了……”

    “彼此彼此,你们姐妹的心狠手辣,更是名副其实。”

    琅缳冷笑着反唇相讥。

    “我们姐妹……你见过我姐姐吗?”

    琅缳眼光闪动,“当然,当年我父王入京觐见,就带着我兄妹二人。”

    “我姐姐善笛,郡主你曾经跟她切磋过吗?”

    “这怎么可能?!景渊帝高居阙上,我们只有参拜的份,她怎会跟臣下这么亲近?”

    宝锦细察她的神色,见那种刻薄冷笑不似作伪,心中一动那相似的笛音,又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中疑惑,沉吟着端起了茶杯。

    这一日午后无事,宝锦又去探望明月,只见那殿中灰尘积得更厚,显然是宫人未曾用心,不禁愠道:“这些人趋炎附势,也太不尽责了,你好歹也管教两句!”

    “我才不费这个心呢!这样自由自在更好。”

    明月偷偷又斟了一杯酒,却被宝锦凌厉的目光射中,很不自在的干笑两声。讪讪将酒杯放下。

    “拿来。”

    “什么啊,总共就这一壶酒,还是我好不容易弄到地。”

    明月不甘心的咕哝着。深刻的眉目间一片哀怨,如雾如雨一般。

    “少给我装腔作势。给我拿出来。”

    宝锦瞪着她,漂亮地黑眸毫不动摇。

    明月猛力摇头,宝锦冷笑道:“不拿出来是吧。那好,你可别后悔。”

    她站起身来。来到灰尘堆积的书架前。用手轻巧地拨开两层,捧出一只大地装书竹匣,狠狠的抽出前两本书,露出下面的小酒瓮来。

    明月以手扶额。呻吟了一声,无力地倒在榻上。“宝锦你太无情,太残酷了。”

    “我让你继续酗酒,才是最大地无情。”

    宝锦咬牙切齿道:“你先前因为病痛,喝多少我都不管你,现在你身体大好,却还沉溺于这杯中物!”

    “你真是不明白,只有喝醉了,才能看见那些海市蜃楼啊……”

    明月倒在榻上,似乎梦呓道:“父王把小小的我架在肩上,去看赛马……姐姐把花簪我的头上,那是她好不容易采来地,还有他,那晚的月亮好白,照得整个草原都是明晃晃的……”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宝锦听她念叨着过往的美好岁月,只觉得岁月人生都如同珠玉晨曦,无论怎样地美好绝伦,都难逃这殿中灰尘的覆盖和侵蚀。

    “我喝醉了,真是对不住。”

    明月抬起头来,脸色仍是异常地苍白,眼中却恢复了清明,那最后一抹醉色,也随之消散。

    她从榻上起身,有些踉跄,却终究稳稳地拽过那只竹匣,从最底层,抽出一只瓷瓶,在手里端详着。

    “先前我们就说过,琅缳这个女人不能留。”

    她冷漠地注视着瓶身,仿佛那其中的幽蓝液体,也染上了她瞳仁深处的阴冷。

    “琅缳有后着呢,她把我的身份告诉了唐王陈谨我们总不能把两个都杀了。”

    “是不可以,但这世上有一个人,却有这个权力。”

    明月冷笑着,把手中瓷瓶打开,那奇异的香味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陈谨被封为南昏侯,所谓昏,愚昧暗弱也,这说明今上对他并无好感。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王鸠杀降君,这太平常不过了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明月的声音沉静,如藤蔓一般在殿中蔓延,殿外雨声点点,空落落打着檐下,远远近近,有铁马铜铃的声响,好不热闹。

    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南昏侯进宫叩谢时,今上赐以美酒,新封的陈贵人琅缳也在一样陪宴,这两人在饮下醇厚的美酒后,居然面色发青,危在旦夕。

    “啪”的一声,皇帝拍了扶手,怒道:“宫中出了这种事,如今外面喧嚣尘上,满城风雨,都道是朕在酒中行鸠,这真是我朝最大的一桩笑话!”

    张巡跪在脚下,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奴才马上去查,彻查所有宫人仆役!”

    “晚了!”

    皇帝阴郁道:“下毒之人肯定把线索掐断了,还会等着你去查吗?”

    张巡心中大急,乾清宫出事,他责无旁贷,看着皇帝阴沉的面色,他狠下一条心,乍着胆子说道:“奴才斗胆,即使是断线,也有线头……求万岁给奴才一次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

    皇帝疲惫地挥手,“你且去吧。”

    张巡得了这诏命,顿时全宫大索,出了皇后那里有所顾忌,其余各宫各殿的管事,都被唤了去。

    线索很快出现,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徐婕妤的侍女曾经动过酒壶?!”

    皇帝看着供词和手印,缓缓道:“你亲自审的?”

    “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假。”

    徐婴华的侍女吗……

    皇帝心中惊疑不定:徐婴华新宠未久,就被琅缳夺了风头和宠爱,若说到动机,她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人,如今还有这供词铁证,更加洗不清嫌疑了。

    可是这世上,有这么愚蠢的犯人吗?

    他沉吟着想道,一时心中杂念丛生,殿中陷入了沉寂。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迷局

    “这就是你们宫中的秘药吗。居然当场就发作起来。却又不让人死命……”

    宝锦怒极反笑,直视明月。后者怒意勃发。冷声急道:“这绝不可能,那药无声无息,却会在三个时辰后吐血而亡,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宝锦看她说的斩钉截铁,心下也不禁狐疑,她沉思片刻,蓦然抬头,“我虽然不精药学,却也知道相生相克之理莫非是有人另外放了些什么?”

    明月目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这是季馨从殿外徘徊而入。附在宝锦耳边低语几句。

    “确定是徐婴华吗?”

    “万岁还未曾下诏,只是请中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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